房間內,崔玉被柳秀姑抱著,心裡卻悲哀的想,楚臨淵會放他走嗎。
他不敢給柳秀姑保證,畢竟是走是留從來都不是他說了算。
所以他沉默的靠在柳秀姑懷裡,半晌沒有開口。
柳秀姑半天等不到崔玉回話,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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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崔玉放開,凝望著他,有些不敢相信,「難道,你捨不得。」
但是崔玉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又不像是自願的。
柳秀姑想不到為什麼,既然不願意,為什麼不辭官跟她回江淮去。
「人都是會有軟肋的。」柳秀姑想起了蘇文今日走的說的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當時她還一頭霧水,如今見了崔玉這個樣子,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因為娘才會被陛下脅迫。」
柳秀姑望著崔玉,小心的開口。
聽見這話,崔玉瞳孔顫了顫,隨後,他沙啞著聲音說道:「怎麼會呢,娘,你想多了。」
這反應,柳秀姑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抓住崔玉的肩膀,「玉兒,如果真是因為這樣,那娘不在了你是不是就不會被威脅了。」
「娘,」崔玉本來傷心的心在聽到柳秀姑這句話的時候變得驚懼起來,「您說什麼胡話。」
他哪怕是被楚臨淵困在身邊一輩子,也不可能讓柳秀姑出事的。
可是柳秀姑好像是認真的,她眼神閃過一絲決絕,突然發難拔下了崔玉頭上的玉簪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插去。
「娘。」
「老夫人。」
房間裡同時響起崔玉和陳忠驚恐的聲音。
崔玉撲過去把柳秀姑死死抱住,害怕的渾身都在發抖。
「娘,您不要嚇我,」崔玉在柳秀姑耳邊喃喃。
「可是娘在這裡,只會讓你深陷泥潭出不來,而娘卻什麼也做不了啊。」柳秀姑哭著道:「玉兒,你去辭官吧,在那麼多官員面前,陛下也不敢對你做什麼,你只要把官辭了,咱們就回江淮,再也不來京城了。」
崔玉害怕柳秀姑又做傻事,只能先順著她的意思,他說:「好,我明日就去遞交辭呈。」
得到崔玉肯定的答覆,柳秀姑才把手中的玉簪鬆開。
玉簪掉在地上,碎成了兩瓣,再也拼不回原樣了。
安慰好了柳秀姑,崔玉扶著她躺下歇息。
自己則帶著陳忠輕輕退了出去。
崔玉在柳秀姑房間外站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他答應了柳秀姑去遞交辭呈,可是楚臨淵怎麼會同意呢。
陳忠亦步亦趨的跟在崔玉後面,明顯能感覺到崔玉的憂傷。
他猶豫著開口,「大人,您要是不想辭官,我們等老夫人醒了去給老夫人說清楚應該就可以了吧。」
崔玉苦笑一聲,「你不懂。」
陳忠撓頭,只覺得今日老夫人和大人都很奇怪。
崔玉帶著陳忠回了自己院子,他得想個辦法把這件事情解決了。
他提辭官能哄住柳秀姑一時,但不能哄住她一世。
該怎麼才能讓楚臨淵放我走呢。
崔玉站在銅鏡面前,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張臉。要是這張臉毀容了,楚臨淵是不是就會失去興趣,從而不願意再看見他呢。
崔玉把手放下來,低著頭,看見了案台上的銀簪。
這也是楚臨淵賜給他的,崔玉很少戴,就一直放在那裡沒動。
他把那銀簪拿到手裡,有些苦澀的想,除了毀容以外,他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慢慢把銀簪舉起來,放到自己的臉上。
陳忠被崔玉打發去守著柳秀姑了,此時房間裡只剩崔玉一人。
所以就算崔玉想做什麼,也沒人能阻止得了他。
崔玉最後一次看了一眼鏡中的人。
因為哭過,眼尾和鼻尖有些泛紅,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淚珠,紅潤飽滿的嘴唇、沒有一點瑕疵的皮膚還有一頭因為失去簪子的緣故披散在身後的長髮,看著十分我見猶憐。
而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眸望著別人的時候,哪怕本人沒有勾引的意思,但只要見過的人都會被激發最原始的欲望。
都說紅顏禍水,但男的長的好看,在沒有自保能力的情況下,多半也是淪為玩物的下場。
崔玉低垂著眼,終於下定了決心。
比起這張臉,當然是柳秀姑的生命更為重要。
他閉著眼睛,把銀簪拿著就想往下劃。
但是他沒有成功。
楚臨淵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他一進門就看見崔玉想要自殘。
霎時間,他腦子一片空白。
楚臨淵憑本能飛身上去抱住崔玉,把崔玉手裡的那個簪子搶過來扔了。
「你在幹什麼。」楚臨淵厲聲質問,「你的整個人都是朕的,誰准許你做傷害自己的事。」
楚臨淵後怕極了,要不是他來的早,他見到的是不是就是滿身是血的崔玉。
早知道,他就不放他出宮了,哪怕崔玉恨他,也比現在這樣擔驚受怕強。
他抱起崔玉就打算往外走,今天說什麼,他也不可能放崔玉一個人待在這裡了。
誰料,崔玉突然尖叫起來,「放我下來。」
被楚臨淵抱著的時候,崔玉總是很安靜,不吵也不鬧,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抗拒楚臨淵的懷抱。
崔玉掙扎著想要下來,楚臨淵把他抱得更緊了。
「別鬧。」
但是崔玉不聽,他現在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只想找到一個能讓他藏身的地方不讓任何人發現。
他從來沒有這麼用力掙扎過,楚臨淵即使抱得再緊也控制不住他。
崔玉沒有看楚臨淵的臉色,他只想躲起來。
所以,在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崔玉真的掙脫了。
楚臨淵手上脫力,崔玉就往下墜,然後兩人一起往地上倒去。
「陛下,」李福全驚呼,可也沒能阻擋他們倒下的趨勢。
「該死。」楚臨淵低罵一聲,但為了不讓崔玉受傷,在快要落地的時候,楚臨淵把他們兩個翻轉了一下,給崔玉當了人肉墊子,被崔玉壓在了身下。
而崔玉也不管楚臨淵有沒有受傷,他爬起來就想跑。
「站住。」楚臨淵簡直要被崔玉的反應氣死了,他大聲吼道,也不管府里有沒有人發現了。
崔玉聽見楚臨淵帶有怒氣的聲音,僵硬了一瞬,但不想跟他去皇宮的想法還是戰勝了恐懼。
崔玉第一次沒有聽楚臨淵的話,徑直往裡跑。
但是他怎麼可能跑得過楚臨淵。
楚臨淵揮開李福全想來攙扶他的手,快速爬起來追上崔玉,再次把他抱入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