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進房間的時候,發現桌子上放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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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過去,拿起那封信。
上面寫著『蘇文親啟』。
這是崔玉的字跡,蘇文雙手有些發抖的把信封拆開,拿出了崔玉寫給他的那封信。
他迫不及待的打開那封信,卻在看見信上的內容的時候,渾身發涼,以至於他根本沒注意,這信上的字跡跟信封上的字跡有一點細微的不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只沉浸在他父兄真的去世了的悲傷中。
崔玉,你明知道我父兄死了,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蘇文雙唇顫抖,他把那封信放在桌子上,雙腿像是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癱坐在椅子裡。
「你現在告訴我有什麼用。」蘇文低吼道:「我甚至連我父兄的屍體都不知道在哪兒。陛下好狠的心,我父兄死了都不讓他們入土為安。」
蘇文扶著桌子低喘著,他眼前一片模糊,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崔玉和楚臨淵。
楚臨淵攬著崔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崔玉似乎在嘲笑他,嘴角一直掛著一抹笑。
「啊。」蘇文一拳朝著『崔玉』砸過去,卻在他拳頭剛要碰到的時候,眼前的兩人驟然消失,蘇文才反應過來,這是他幻覺。
他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蘇夫人聽見他屋子裡的動靜,跑進來,就看見蘇文有些癲狂的模樣。
「文兒,這是怎麼了。」蘇夫人扶住蘇文,擔憂的問道。
蘇文轉過頭看著蘇夫人,腦子終於清明了一點,他把那封信攥在手裡,看著蘇夫人啞聲道:「沒事,娘,我沒事。」
他不能讓蘇夫人知道他父兄不在了的事情,蘇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受不住的。
蘇夫人看著蘇文恢復了正常,心有餘悸的點點頭,「沒事就好,你剛剛嚇死娘了。」
「讓您擔心了。」蘇文安撫著蘇夫人,「我就是太累了而已。」
蘇夫人嘆氣,她也知道,自從蘇家被抄,蘇懷祿他們被關在大牢裡面了,整個蘇家就都被蘇文一人撐起的。
明明不久前,蘇文還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用管,無憂無慮的小公子,現在被迫撐起整個蘇家,再怎麼堅強也是會累的。
她把蘇文扶到床上坐下,「那你好好休息,反正已經申時了,今日就不抄書了愛了,啊。」
蘇文點頭,「好,我聽您的。」
蘇夫人把他按在床上,替他把被角掖好,隨口說了句,「文兒,你這房間的香的味道怎麼怪怪的。」
「香。」蘇文疑惑,「我沒點香啊。」
「什麼。」蘇夫人抬頭望了望四周,真沒發現香爐,「那可能是娘聞錯了。」
接著,蘇夫人拍了拍蘇文的頭,「你快休息吧,娘和你姨娘她們去做飯,好了叫你。」
「好。」蘇文留戀的在蘇夫人掌心蹭了一下,閉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很困。
蘇夫人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順便把門帶上了。
等蘇夫人走了,蘇文才睜開眼睛。
他的眼裡無半點睡意,他光著腳下床,打算去找找蘇夫人說的那個香味來源。
但他找了半天,都沒在房間裡發現什麼香包。
蘇文也沒聞到什麼香味。
「難道真的是娘聞錯了。」蘇文嘀咕,他沒找到,也沒有浪費時間在這個上面了。
他走到床前坐下,再次打開了那封信。
信上的內容,蘇文每看一次就會心疼一次。
他不明白崔玉為什麼要寫這封挑釁滿滿的信。
「難道我們之間的情誼都是假的嗎。」蘇文又想起了他跟崔玉相處的時候。
崔玉其實話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蘇文在他耳邊嘰嘰喳喳。
雖然話不多,但蘇文有什麼煩惱崔玉都會盡力開解他。
崔玉甚至還在他最狼狽,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時候,給他提供了一個住處,給他找了一份可以謀生的營生。
這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會在他父兄死了後對他說這麼絕情的話。
蘇文不願意相信,他雙手抱頭,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
「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道:「之前對你好,不過是因為你是尚書府的公子,你父兄都還在世,說不定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現在給你說實話,不過是看你們家大勢徹底去了,而你現在只是一介平民,他是誰,他是陛下的愛人,身居五品官位,早就不需要討好你了。」
「不可能,」蘇文還是不願意相信。
「有什麼不可能。」那個聲音還在耳邊循循善誘。
蘇文腦中有些混亂,而他也終於聞到了蘇夫人說的那股香。
這香似乎有安神作用,蘇文把香吸進去了,安靜了下來。
然後他呆愣的點頭,「對啊,這封信就是崔玉的字跡,肯定是崔玉親自寫的。他肯定是看我蘇家徹底沒落了,所以才會撕破偽裝。」
「對啊,所以,恨他吧。」
「但是……」
「沒有什麼但是,這是他欠你的。」
……
楚臨淵在晚膳時候回到宮裡的。
「大人,陛下回來了。」小祿子跑來給崔玉送信。
崔玉把手中的書放下,起身去迎接楚臨淵。
楚臨淵解下披風遞給旁邊的宮女,他抱住走過來的崔玉親了一口,「今日做了什麼。」
他其實知道崔玉去了哪裡,只不過是想要崔玉親口對他說而已。
「在宮裡面逛了一下。」崔玉輕聲道。
楚臨淵攬著崔玉往裡走李福全則吩咐其他人傳菜過來。
「佛堂好玩嗎。」楚臨淵把玩著崔玉的頭髮,漫不經心的問。
崔玉點頭,「陛下生氣了嗎。」
他望著楚臨淵看不出神色的眼神,大著膽子開口問道。
「朕生什麼氣。」楚臨淵有些好笑 「只要你沒有起其他心思,朕怎麼會生氣。」
崔玉呼吸一滯,趕忙轉移話題。
「陛下今天查到了什麼。」
「倒真的查出一些東西。」他們來到桌前坐下,楚臨淵把崔玉臉上的衣發攏到後面,給崔玉講了他今天的收穫。
「大理寺有個評事原是昭沱人,前些年搬來京中,籍貫也遷來了京中,所以他科舉的時候,沒人發現他原是昭沱人。今日朕也是突發奇想的翻了一下這些官員的卷宗才發現不對勁。」
「所以這個評事跟成王有關。」
「算是吧。」
「那陛下把他抓起來了沒有,他很有可能是殺害蘇懷祿他們的兇手。」
「還沒有。」楚臨淵笑道:「朕要用他當餌,來釣一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