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恆話音落下,崔玉卻遲遲沒有回答。
他們隔著雨幕相望,彼此之間都眼神複雜。
陳忠倒是行了一禮,他雖然也不喜歡這王爺。但別人畢竟是皇帝的兄弟,他不能給大人丟臉。
楚恆站在那裡,固執的想要一個崔玉的回答。
崔玉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無聲嘆息,「回王爺,下官在等雨停。」
得到了崔玉的回答,楚恆大跨步的走上台階來到崔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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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忠想要把他倆隔開,被楚恆的眼神嚇住了。
楚恆看向崔玉時候的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但看陳忠的眼神卻很兇猛。
只是他發誓再也不會把這種氣勢在崔玉面前展現了。
崔玉看見他離自己很近,往後退了一步。
「王爺若無事,還請離開。恕下官今日無法招待王爺。」
楚恆不在乎崔玉怎麼說,他把手伸向旁邊,他的侍從連忙把準備好的傘交到楚恆手上。
楚恆拿著傘放在崔玉面前,「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這裡風大,崔大人賞個臉讓本王送你回府,可好。」
崔玉不想和楚恆坐一輛馬車,他低垂著眼,輕聲道:「不必了,王爺既然覺得風大,還是趕快回去吧。下官自有辦法回去。」
楚恆看著他抗拒的神色,心裡一痛。再次怨恨為什麼不是他先遇見的崔玉。
崔玉這個表現,一是怕楚臨淵又找藉口發難,二是因為楚恆那日在府上逼他打開匣子,讓他苦苦藏的秘密暴露在他眼前,甚至還輕描淡寫的調侃他。
楚恆諷刺的笑道:「崔大人還真是,絕情啊。」
他把手裡的傘扔到崔玉腳邊,「這把傘沒有用了,既如此,本王也不要了。」
楚恆甩了下衣袍,「崔大人要是也不想要,那就把它扔了吧。」
說罷,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崔玉,轉身離開了。
楚恆滿心歡喜的來,又滿是失落的離開。
「恭送王爺。」崔玉的聲音被雨聲蓋住,但楚恆還是聽見了。
他身子頓了一下,終究沒有說什麼,而是上了馬車。
馬夫駕的一聲,楚恆的馬車從崔玉眼前慢慢遠去,直至消失。
看見楚恆離開了,陳忠才敢開口,「大人,這傘怎麼辦。」
崔玉彎腰撿起那把傘,看了半晌,「陳忠,把這傘收好,找個機會還給景王殿下。」
「哦。」陳忠把傘接過,剛想說那他們怎麼回去,雨就漸漸停了。
仿佛這場雨只是為了把崔玉困在這裡,讓楚恆來他面前吃癟一樣。
崔玉把手伸出屋檐外,徹底感受不到雨滴了。
他輕聲道:「走吧,回府。」
……
他跟楚恆在長街的事情被楚臨淵知道了。
楚臨淵看了崔玉半晌,摸著他的臉嘆息,「真想把崔卿關在承和殿,放出去太招人了。朕很不開心啊。」
崔玉跪在楚臨淵面前低著頭,沒有說話。
在這個楚臨淵明顯心情不是很愉快的時候回話,大概率會被楚臨淵懲罰一頓。
楚臨淵捏住崔玉的下巴,把他的頭抬起來。
他的手指在崔玉的唇上揉捏,直到崔玉嘴唇充血了才停下。
「算了,看在崔卿拒絕了楚恆的份上,朕今日就放過你。」
楚臨淵的話讓崔玉很意外,他趕忙謝恩,生怕楚臨淵反悔。
雖然楚臨淵放過了他,但是晚上崔玉還是沒能回府。
他被楚臨淵當做抱枕抱在懷裡睡了一晚。
第二日,楚臨淵沒要崔玉去上早朝。
「今日早朝朕要處理一些腌臢事,還是不要污了崔卿的眼睛。這雙眼睛只用把朕放進去就夠了。」
於是崔玉又被關在了承和殿不被允許出去。
他當然知道楚臨淵說的腌臢事是什麼,只是他不敢去想蘇文知道了會怎麼樣。
他坐在大殿的榻上,看著窗外的玉蘭,眼神卻有些渙散。
早朝。
蘇懷祿見楚臨淵回來幾日了都沒有發作於他,前一秒還在暗自慶幸,不過是虛驚一場。
後一秒,楚臨淵就扔下來厚厚一疊帳目。
「蘇懷祿,你有什麼要說的。」
蘇懷祿見楚臨淵叫,他戰戰兢兢的走上前,跪在那堆帳目面前,拿起來看了一眼。
「臣……臣……」他額頭的冷汗不停的冒,他感覺擦都擦不完。
楚臨淵看著他,也不著急逼問他,只是斜靠在龍椅上看著蘇懷祿害怕的神情,「蘇卿想好怎麼說了嗎。」
楚恆文官的站在最前方,聞此隨手拿起一本帳目翻開了起來,「哎呀,蘇大人還真是貪心啊。」
楚恆的話讓其他人議論紛紛。
右相也拿起一本帳目翻看,片刻後憤怒道:「陛下,這麼多錢財,不重判蘇懷祿恐怕難以平民怨。」
「陛下饒命。」蘇懷祿還想狡辯一下,「臣只是一時糊塗啊。」
「一時糊塗。」
「對,對。」蘇懷祿向前爬了幾步,「請陛下給臣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臣願意會陛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呵。」楚臨淵嗤笑一聲,大殿上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誰都不敢上前為蘇懷祿求情。
蘇懷祿聽見這聲嗤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三萬兩白銀,你說你是一時糊塗。」楚臨淵厲聲道:「蘇卿,你的這個糊塗真是犯的好大啊。」
「陛下,」蘇懷祿擦著臉上的汗,但是越擦越多。
他雙股顫顫發抖,手也拿不住笏板,官帽都要掉下來了。
楚臨淵說了這句話後就沒有心情再聽蘇懷祿狡辯了。
他抬手示意李福全念他早就擬好的聖旨。
李福全尖細的嗓音傳遍整個大殿,當蘇懷祿聽見最後那段:「著即革去蘇懷祿一切官職,緝拿歸案。其全部家產,田宅財物悉皆抄沒入官。 家眷按律處置,府中黨羽一併捉拿。
欽此。」
蘇懷祿徹底癱軟在地,完了,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完了。
他謀劃了大半輩子,因為楚臨淵輕飄飄的一句話頃刻間化為烏有。
他張著嘴想求饒,可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啊啊的被楚臨淵叫侍衛把他拖下去。
蘇府。
御林軍包圍了這裡,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蘇文近日感染了風寒,所以跟翰林院告假了,陪在他母親身邊。
今早起來,他心裡總是感覺十分不安。
甚至於他陪他母親用早膳的時候,還心神不寧的打翻了茶杯。
「文兒。」他母親握住他的手,「你今日是怎麼了,吃個飯都心不在焉的。」
「娘,我……」蘇文剛想安慰一下他母親,就聽見府門處傳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