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的聲音讓本來打算進去的陳忠逼不得已把手放下來了。
「那行,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叫我,我就在門外。」
他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才顫顫悠悠的扶著床沿爬起來。
他步履艱難的走向柜子打開,依舊選了一件領子最高的穿上。
他把領子裹得嚴嚴實實,差點透不過氣來,才不得放鬆了一點。
他的嘴唇有傷口,崔玉又翻找了半天,才從縫隙里翻找出一盒口脂。
看見這個口脂,崔玉就想起來昨晚的事情。
他坐在馬上,楚臨淵拿著這盒口脂慢條斯理的為他塗上。
「崔卿塗上這個,竟比女人還美。」楚臨淵把想站起來的他往下按,說出的話卻是十分溫柔,好似他真的在單純的欣賞美人一樣。
「不如,朕把崔卿打扮成一個真正的女人,崔卿不做翰林院侍讀了,來皇宮做朕的皇后可好。」
楚臨淵的手在崔玉的臉上流連,他神色認真,好像真的在考慮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臣身為男子,怎可……坐……國母的位置。陛下……不要開玩笑了。」崔玉發出的調子已經不成形了,卻還是拒絕道。
「真可惜。」聽到崔玉的拒絕,楚臨淵似是惋惜的嘆氣,「崔卿的話讓朕很傷心,崔卿可得好好補償朕。」
接下來的畫面崔玉不敢再想,他猛的把這盒口脂扔了出去。
口脂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轉了幾圈停在了那裡。
崔玉還想把它踢遠點,但想起自己唇上的傷,又倍感屈辱的把它撿了起來。
他第一次塗這個,不太會用。
所以才開始塗的時候,塗的太艷了,一眼就能看出來塗了口脂的。
他只能擦掉重來。
再試了四五次過後,崔玉終於完美的遮住了他口上的傷口。
他呼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陳忠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兒,崔玉才推開門走了出來。
「大人。」
崔玉看著陳忠,問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話,「陳忠,我娘可有問我為何這個時辰才起床。」
陳忠搖頭,「陛下派人來告訴了老夫人,說您昨晚跟他一起商討朝事到天亮才睡下。老夫人心疼您,就不許我們來打擾您,我也是下午的時候才來門口守著的。」
楚臨淵叫人傳的話讓崔玉羞惱的同時又鬆了口氣,至少沒有讓柳秀姑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
「好,我知道了。」崔玉緩步踏入前廳,柳秀姑正在那裡繡花。
「娘。」
崔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柳秀姑抬頭把花放在一邊,對著崔玉招手,「過來。」
崔玉走過去在柳秀姑旁邊坐下。
柳秀姑拉著崔玉的手,「玉兒,娘昨晚想了一晚上,陛下對我們看著很好,但楨兒不知為何得罪了陛下,害得你外祖他們都不能再來京城。要不,我們辭官回江淮吧。」
她昨晚越想越怕,怕崔玉不知什麼時候會得罪楚臨淵,那時還會像現在這麼簡單嗎。
怕是他們全府都要屍骨無存。
柳秀姑的話嚇了崔玉一跳,他壓低聲音,「娘,這些事莫要再提。陛下待我們很好,我們……不能說走就走,陛下也不會同意我辭官的。」
「可是……」
「娘,你不用擔心,我會謹言慎行的。」崔玉知道柳秀姑的擔憂,安慰道。
柳秀姑在崔玉的安慰下,雖然不提要辭官的事了。但還是整日擔心崔玉哪天就被楚臨淵給責罰了。
她擔心崔玉再加上思念柳松年他們,漸漸的身體也沒有從前那般好了。
說是不好,只是受不了一點涼。
受涼了就會感染風寒,崔玉擔心他娘,往後請了個郎中常年待在府上。
……
崔玉本來以為那晚楚臨淵盡興了就不會再來找他。
可是當他推開門看見楚臨淵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之後的每晚,楚臨淵都會出現在崔玉的房間裡。
直到元宵要到了,早朝也要恢復了。
楚臨淵琢磨著崔玉在家陪他母親夠久了,就叫李福全把崔玉請進了宮裡面。
然後,崔玉又被迫在承和殿被楚臨淵翻來覆去,翻來覆去。
元宵這天,京城到處都燈火通明。
街上有不少平常不會出府的大家小姐,身邊跟著一眾丫鬟婆子。
最熱鬧的當屬正陽天街,楚臨淵派人再此設了字謎,表達了他想與民同樂的想法。
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所有人都可以來參加。
獎賞有很多,但最耀眼奪目的還是最中間的那盞琉璃燈。
那燈通體幽藍,宛若深海凝成的冰魄,澄澈通透,不帶一絲雜色。燈罩之上,細如髮絲的銅絲精準掐出繁複的纏枝蓮紋,再填入濃艷的琺瑯釉彩,金彩流轉間,華美得令人屏息。亭台狀的底座上,鏤空的雕花巧奪天工,仿佛連光影都在其中流轉不息。
這是楚臨淵專程派皇家造辦處製作的,價值千金,用於今晚的頭彩。
誰能猜出楚臨淵設的字謎,誰就能帶回這盞琉璃燈。
不少人躍躍欲試,都想把這盞燈帶回家中。
「聽說這是陛下特意吩咐造辦處製作的,價值千金。」
「就算價值千金,你能把聖上的設的字謎猜出來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崔玉帶著一副素白面具被楚臨淵松松攬在懷中。
楚臨淵也戴著一副面具,不過是全黑的。
他們都穿著素衣,崔玉的全白,楚臨淵的全黑。
遠遠望去,就像黑白無常一樣。
崔玉本來在府中陪他母親的,但是被楚臨淵找了理由叫了出來。
楚臨淵嫌宮中的元宵宴會沒意思,今年就取消了這個宴會,把多餘的錢全拿來打造這盞琉璃燈了。
他的胡來氣的太后摔碎了好幾套玉盞。
楚臨淵跪在太后面前,「母后彆氣壞了身子。」
隨後又命人給太后送了幾套更好的玉盞,「母后要是喜歡,兒臣還有。」
「陛下大了,哀家是管不了你了。」太后冷笑,她額頭氣的疼,「你左右不過是去找那個狐媚子,哀家還能不知道你嗎。」
「母后知道就行。」楚臨淵見太后沒有發火,直接起身打算離開。
走之前,楚臨淵看著太后,「母后要是覺得孤單,可以把楚恆叫來。」
反正,比起我,你更喜歡楚恆在你身邊。
一個白瓷杯飛過來砸在楚臨淵腳邊,太后的聲音從楚臨淵身後傳來,「陛下既然決定不過這個元宵了,就不用管哀家要誰陪了。」
「如此最好。」
……
正陽天街,人堵的水泄不通。
楚臨淵和崔玉卻沒有受影響。
侍衛以他們兩個為中心,隔了一道單獨的屏障出來。
楚臨淵附在崔玉耳邊,「你想不想猜一下這個字謎,說不定有機會把這盞琉璃燈贏回去。」
「不必了。」崔玉低垂著眼,「爺用盡心血造成的琉璃燈,還是應該給懂得欣賞它的讓才好。」
可楚臨淵偏要崔玉去猜,他攬著崔玉到最前面,那裡已經有不少人在猜了,卻沒有一個人猜出來了。
「猜吧。」
楚臨淵逼迫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崔玉不得不抬頭去看那個字謎。
『一川煙雨半城秋,半入江風半入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