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崔玉把陳歲安帶回府中,叫管家派人去燒熱水。
雖然他不喜歡喊管家做事情,但是一路陳忠抱著陳歲安回來,也需要休息一會兒。
安排好了,崔玉把陳歲安帶進屋子,打算給他找幾件衣服,卻發現都太大了。
這個時候,柳秀姑來了。
她聽管家說崔玉帶了一個小乞兒回來,便想來看看。
看見崔玉皺著眉拿衣服在他身上比劃,隨後好像又不太滿意的拿走。
「玉兒。」柳秀姑開口打斷了崔玉的動作。
「娘,您怎麼來了。」崔玉放下衣服去扶柳秀姑,讓她坐在榻上。
屋子裡有火爐,倒也不用擔心陳歲安會冷,只是一直穿著這身衣服也不好。
「我聽陳忠說你帶回來一個小孩子,我來看看。你剛剛是在幹什麼。」
「府里沒有小孩兒穿的衣服,現在去買也來不及。我本來想等他沐浴完了給他換一身衣服再帶他去買的。」
「給我看看。」柳秀姑示意崔玉把衣服給她。
崔玉把衣服遞過去,柳秀姑拿起仔細看了一下,「我來改小一點,就可以穿了。」
「小菊,去取我做衣服的工具來。」
「是,老夫人。」
柳秀姑在崔玉小時候給他做過衣服的,後來日子慢慢好一點了,才有餘錢去裁縫鋪做衣服。
但是偶爾,她也會心血來潮做一兩件衣服放在柜子里鎖上。
如今,她拿著崔玉以前的衣服,眼中流露出懷戀。
「你以前最喜歡穿娘做的衣服了,後來娘不做了,你還鬧了一陣子脾氣。」
「娘。」崔玉有些臉紅,怎麼在小孩子面前說他的糗事。
「娘不說了。」剛好小菊也把工具拿來了,柳秀姑就專心改起了衣服。
看著他娘,崔玉多想日子就這樣平淡啊。
劉伯也帶人把熱水抬來了,順便給崔玉把藥端來了,崔玉讓陳歲安先去沐浴。
他接過劉伯手中的藥,一飲而盡。
剛剛有事,還不覺得冷,等喝了藥才發覺鞋襪濕了一點。
他坐在柳秀姑旁邊,把鞋襪脫了。
「劉伯,麻煩你給我拿一雙鞋襪來。」
「哎,好。」劉伯很高興崔玉肯叫他做事情了,他去找了一雙鞋襪給崔玉穿上。
「大人,這是陛下新賞賜的,您穿著正好。」
聽見是楚臨淵送的,崔玉很想把它脫下來。但是他娘在這裡,讓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陳歲安沐浴好了,柳秀姑也把衣服改好了。
他穿著剛剛好,激動的跪下來,「謝謝老夫人,謝謝大人。」
柳秀姑把他扶起來,「既然玉兒帶你回來了,從今以後你就安心待在這裡吧。」
「我娘說的沒錯。」
陳歲安感動的眼淚都出來了,在心裡想到,看來那位貴人說的沒錯,崔大人的確是個心善的人。
承和殿。
楚臨淵手裡拿著崔玉穿過的衣服,遲遲不肯放下。
暗十三悄無聲息的進入殿中,跪在楚臨淵面前。
「陛下,今日崔大人帶了個乞丐回府,是否要把他趕走。」
楚臨淵的手一頓,「可有查清楚底細。」
「暫未,屬下想著先把這件事報告給陛下,請陛下做決定。」
「先把那個乞丐的底細查清楚,至於人,他想留就暫時讓他留著吧。」
「是。」
「下去吧,記得看好他。」
「屬下告退。」
殿內再次恢復安靜,楚臨淵看著那衣服好一會兒,突然對殿外喊道:「李福全。」
小祿子走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李福全呢,還沒養好。」
「太醫說李公公還要再休息兩天,傷才能好完。」小祿子生怕楚臨淵不高興,斟酌著說辭道。
「嘖,果然年紀大了,二十大板要修養這麼久。」
楚臨淵的皺眉讓小祿子更害怕了,他俯的更低,「陛下有何吩咐,小祿子也可以去辦。」
「朕要出宮,你去準備一下,不要聲張。要是太后問起來,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是是 。」小祿子一刻不敢耽擱,馬不停蹄的去安排。
不出片刻,楚臨淵就坐上了一輛全黑的馬車往宮外走去。
崔玉把陳歲安安頓好了,又把他娘送回了房間。
他腳步極輕的往自己院子裡走,陳忠在後面給他撐傘。
到了院子外面,卻發現有兩個穿著侍衛服拿著刀的侍衛守在門口。
只一眼,崔玉就知道楚臨淵來了。
「你先下去吧,我有事情,傘也拿走。」崔玉叫陳忠回他自己的房間。
「可是大人,我還沒送您回屋,這麼大雪。而且,我要留下來伺候你。」
「反正快到了,不用了。倒是你,住處離這裡還有段距離,下去吧。」崔玉堅持。
陳忠也只得遵從,「那大人,有什麼事隨時喚我。」他也看見了院門口的侍衛,想來是什麼大人物來了,大人要與他商量朝廷上的事。
陳忠躬身告退,傘也從崔玉頭頂拿開了。
看見陳忠離開,一名侍衛上前來請崔玉進屋。
崔玉站在雪中好一會兒,等到雪都落滿了他的頭頂,他才抬起凍僵的腳往屋裡走。
屋內,火爐燒得正旺,楚臨淵在榻上把玩著崔玉的玉佩。
這玉佩是崔玉離宮前他給崔玉戴上的,結果崔玉一回府就隨手放在了桌子上,仿佛多戴一秒就髒了他的衣服一樣。
這時,門被推開了。
他抬眼,看見崔玉一身雪白的站在門口,遲遲不肯進來。
「怎麼,朕來了,崔卿好像不大高興啊。」
崔玉的逼自己冷靜,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屋子,跪在楚臨淵面前,「微臣參見陛下。」
楚臨淵就這麼看著崔玉。因為屋子裡有些熱,崔玉頭頂的雪開始融化,打濕了崔玉的衣服,衣服也有些濕潤,緊緊的貼在崔玉身上。
雖然是冬天,衣服很厚,看不見裡面的肌膚。但是顯得崔玉有股脆弱感。
崔玉的背脊一僵,沒想到楚臨淵這麼快就知道了。
「崔卿查了他的來歷嗎,就這麼隨便帶回府上。」
「陛下,他只是個孩子,並沒有太多心思。」崔玉跪得筆直,直視著楚臨淵道。
「罷了,誰叫朕寵崔卿呢。你既喜歡,就暫時養在府上吧。」
「謝陛下。」
「但是……」楚臨淵話鋒一轉,「要是他又什麼其他心思,崔卿就不要怪朕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