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價四十多元。
成交三百元。
他看著票根，心情更加複雜。
電影要是不好看，這三百塊必須一起罵回來。
進入放映廳後，他很快找到位置。
座位視角還算正常。
唯一的問題，是前排坐著一對情侶。
電影還沒開始，兩個人便靠在一起。女生拿著爆米花餵男朋友，男生時不時轉頭說話，完全沒有照顧後排觀眾的意思。
鴨子1900忍了幾分鐘，終於開口。
「麻煩坐正一點。」
前排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才把身體收回去。
影廳燈光漸暗。
原本嘈雜的聲音逐漸消失。
鴨子1900拿出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
他已經做好準備。
設定硬傷。
台詞問題。
特效穿幫。
只要出現，全部記下來。
銀幕亮起。
海浪拍打沙灘。
蘇明飾演的男人狼狽地趴在水邊，西裝被海水徹底浸透。鬍子凌亂，臉上沾著沙粒，整個人像是剛從死亡邊緣爬回來。
鏡頭拉近時，影廳里響起幾聲壓低的驚嘆。
「好帥。」
「這個造型比預告裡還好看。」
「鬍子真的很適合他。」
旁邊幾名男觀眾表情有些不自然。
「都趴沙灘上了，有什麼帥的？」
「電影還沒開始就看臉。」
「蘇明粉絲真誇張。」
鴨子1900沒有參與。
他盯著銀幕，試圖從開場尋找問題。
劇情很快閃回。
蘇明被夢境守衛從沙灘帶走，押入一座中式宮殿。
宮殿深處，周潤髮飾演的大亨坐在長桌另一端。
燈光壓得很低。
桌面上擺著一隻陀螺。
周潤發拿起陀螺，輕輕轉動。
陀螺在桌上快速旋轉。
蘇明看著他。
「最頑強的寄生物是什麼？」
「細菌？」
「不是。」
「病毒？」
「一個想法。」
蘇明的聲音在空曠宮殿內落下。
「一個想法一旦進入人的腦海，就很難被徹底清除。它會成長，會改變一個人的判斷，最後變成他深信不疑的事實。」
場景隨之切換。
人在睡眠時，意識的防備會降低。
訓練有素的盜夢者，可以進入目標夢境，繞過潛意識防線，從最深處竊取秘密。
周杰倫飾演的助手參與行動。
斯嘉麗飾演的魅影妻子突然出現，直接打亂原本嚴密的計劃。
她不屬於這場夢。
卻像早就藏在蘇明的意識深處。
宮殿開始崩塌。
牆壁開裂。
水從門窗瘋狂湧入。
眾人從夢境中驚醒。
鴨子1900迅速整理前面的信息。
設定不算難懂。
台詞也沒有故意堆砌術語。
他剛準備繼續觀察，周潤發忽然低頭摸了摸腳下的地毯。
「這不是我家的地毯。」
蘇明的神情變了。
周潤發抬起頭。
「你們還在我的夢裡。」
影廳里瞬間響起一片驚呼。
鏡頭猛然切換。
行駛中的火車上，所有人閉著眼睛，安靜地靠在座椅里。
第一層夢境之外，竟然還有一層夢境。
鴨子1900原本靠著椅背，此刻已經坐直了身體。
前排情侶也不再說話。
整個影廳的觀眾都盯著銀幕。
夢中夢。
剛才所有人以為已經醒來，結果只是從更深的一層回到上一層。
現實與夢境的邊界，在這次反轉後徹底模糊。
鴨子1900忘了記筆記。
他原本帶著挑刺的目的進場，此刻卻只想知道，這些人究竟什麼時候才算真正醒來。
火車抵達終點。
周潤發找到蘇明，提出一筆交易。
他可以動用自己的資源，替蘇明解決身份問題，讓他重新回國，見到多年無法團聚的家人。
條件只有一個。
蘇明的團隊必須完成一次真正的植夢。
不是從目標腦海中偷走想法。
而是把一個想法放進去，讓目標相信，那是他自己產生的念頭。
目標是一名能源財閥的繼承人。
這次行動，將決定一個商業帝國未來的歸屬。
主線正式展開。
蘇明現有的築夢師無法繼續參與行動。
在吳剛的引薦下，他找到趙今麥飾演的年輕築夢師。
兩人坐在巴黎街邊。
蘇明向她解釋夢境規則。
趙今麥起初並不相信。
「我怎麼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蘇明看著她。
「你從不記得夢的開頭。」
趙今麥臉上的表情凝固。
蘇明繼續問道：「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銀幕前，鴨子1900也愣住了。
電影沒有交代兩人進入餐廳的過程。
場景從上一段直接切到這裡。
難道這不是正常剪輯？
他們此刻就在夢裡？
影廳中響起低低的議論。
「真在做夢？」
「什麼時候睡著的？」
「我怎麼也沒發現？」
下一秒，街道開始震動。
遠處的建築緩緩向天空折起。
整條城市街區像被一隻手從地面掀起，越過頭頂，最終與另一側街道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車輛仍在行駛。
行人站在垂直的街道上。
趙今麥仰頭望去，頭頂出現了另一座倒懸的巴黎。
影廳徹底炸了。
「臥槽！」
「這就是預告裡的摺疊城市！」
「怎麼拍的？」
「太誇張了！」
鴨子1900頭皮發麻。
預告片裡只有短短几個鏡頭。
真正放到大銀幕上，城市對摺產生的視覺衝擊遠遠超過手機和電腦屏幕。
尤其是普通觀眾根本無法判斷，腳下與頭頂哪一面才是正常世界。
蘇明帶著趙今麥繼續構建夢境。
他告訴她，築夢師不能直接依靠記憶搭建場景。
記憶中的人和地點，會把真實秘密帶進夢境。
潛意識也會察覺入侵者。
話音剛落，斯嘉麗飾演的魅影妻子便從人群里出現。
她走到趙今麥身後，毫無預兆地將利刃刺入她的身體。
趙今麥猛然驚醒。
桌面上的陀螺仍在旋轉。
蘇明解釋了圖騰的作用。
每個人的圖騰只有自己知道重量、觸感和運行方式。陀螺若一直旋轉，便代表身處夢境。只有陀螺倒下，才可能回到現實。
隨著行動籌備推進，蘇明的過往也被逐步揭開。
斯嘉麗並非真正活在夢境中的人。
她早已死亡。
如今不斷出現在任務里的，只是蘇明潛意識構建出的魅影。
當年，蘇明和妻子沉溺於深層夢境。
為了讓妻子願意醒來，他曾向她植入一個想法。
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
這個念頭幫助兩人逃離夢境，卻沒有在回到現實後消失。
妻子開始懷疑現實。
她相信自己依舊在夢裡，最終用死亡逼迫自己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