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戲並不需要蘇明反覆指導。
她領悟力不錯，很快便把人物狀態調整過來。
真正的難點，在於後面那場夢境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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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拍出真實效果，劇組租下巴黎一條商業街，提前封閉拍攝區域。街道兩側的店鋪都做了保護處理，爆炸部分使用橡膠和紙質道具，再配合高壓氮氣炮完成。
實拍只有幾秒。
後期會通過剪輯，把這幾秒擴展成一分鐘左右的子彈時間慢鏡頭。
場地租借費用高昂，拍攝時間也被壓縮得很緊。
蘇明到現場後，先檢查了爆炸點的位置，又把安全組、攝影組和道具組叫到一起。
「所有爆炸點再確認一遍。」
道具組負責人回答：「已經確認過了。」
「再確認。」
「蘇導，流程都走完了。」
「我說再確認。」
蘇明看著街道兩側。
「場地一天的費用不低，不能因為準備不充分耽誤拍攝。但準備充分，不代表可以忽視安全。」
安全組負責人立即帶人重新檢查高壓氮氣炮和橡膠道具。
攝影軌道也被再次測量。
工作人員來回走了幾遍，確保軌道攝影機推進時不會碰到演員和爆炸裝置。
趙今麥站在一旁，聽著蘇明不斷交代，神情逐漸認真起來。
她知道這場戲只有幾秒，卻是全片的重要名場面。
拍好了，觀眾會記住夢境炸街。
拍不好，前期投入全部浪費。
準備工作完成後，蘇明走到趙今麥面前。
「等爆炸開始，你先看街道。」
「第一處爆炸出現時，不要立刻躲。」
「你要驚訝，但不能畏懼。」
趙今麥問道：「如果爆炸聲音太大，我本能地害怕怎麼辦？」
「那就把害怕壓下去。」
「人物在這一刻不是普通人，她剛見識到夢境的規則，還沒有意識到危險。」
「驚訝來自於世界發生變化，不是來自於自己快要受傷。」
趙今麥閉上眼睛，慢慢調整呼吸。
過了一會兒，她重新睜眼。
「這樣可以了嗎？」
蘇明看著她。
「可以。」
導演組各就各位。
軌道攝影機已經啟動，鏡頭對準街道中央。
趙今麥站在爆炸點前方，目光落向遠處。
工作人員確認安全距離。
「各部門準備！」
「準備完畢！」
蘇明站在監視器後。
「開拍。」
第一處爆炸突然響起。
高壓氮氣炮將橡膠道具掀起，街邊的紙片和碎屑同時飛向空中。
趙今麥身體輕輕一震，眼睛睜大，卻沒有後退。
緊接著，第二處、第三處爆炸接連出現。
商業街上的櫥窗、路牌和紙質道具在衝擊中不斷變形，軌道攝影機高速推進，鏡頭從街道另一端迅速逼近趙今麥。
她的視線跟著爆炸移動。
驚訝不斷加深。
可她沒有恐慌，也沒有躲避。
最後一處爆炸在她身後炸開，強烈的氣流掀動了她的頭髮。
她轉過臉，眼神里依舊沒有畏懼，只剩下對夢境規則的震撼。
幾秒後，拍攝結束。
現場的工作人員立即檢查安全狀況。
道具組確認沒有人員受傷，攝影機也順利完成了推進。
趙今麥站在原地，直到工作人員示意結束，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走到蘇明身邊。
「蘇明，效果怎麼樣？」
蘇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調出攝像機里的慢鏡頭，反覆看了兩遍。
畫面被放慢後，爆炸發生的過程清晰呈現出來。趙今麥的表情變化沒有多餘動作，驚訝和興奮都壓在眼神里，最後那一下轉臉也恰到好處。
蘇明抬起頭。
「通過。」
趙今麥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通過了？」
「真的。」
她沒有多想，直接撲進蘇明懷裡。
「我成功了！」
蘇明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隨後抬手扶住她的後背。
「行了，先站好。」
趙今麥沒有馬上鬆開。
「我剛才特別緊張。」
「看出來了。」
「你還說通過了。」
「緊張不影響表演，就不算問題。」
蘇明撫摸著她的後背，臉上露出了慈父一般的笑容。
海外拍攝結束後，劇組暫時返回國內。
原著《盜夢空間》需要在六個國家取景，蘇明重新改編了拍攝計劃，把摩洛哥和加拿大的戲份全部放到國內完成。
國內有能夠匹配的場地，不需要額外增加特效，成本和時間都能節省下來。
劇組剛回國，便聽說《致青春·原來你還在這裡》已經殺青。
劇組舉辦了殺青慶功宴。
導演十分開心，幕後工作人員也滿臉笑意。
他們關心的事情很簡單。
工資什麼時候結算，什麼時候放假，後續宣傳要跑幾天。
主演們的神色卻各不相同。
劉亦菲看完成片後，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部電影的拍攝太簡單，對演員的表演要求也幾乎沒有。只要外形合適，台詞說得過去，鏡頭能夠順利拍完，導演就願意保留。
這種電影拍得快很正常。
可拍得快，不代表質量高。
李沁端著飲料走到劉亦菲身邊。
「聽說《盜夢空間》劇組已經回國了，接下來要在國內拍攝。」
「嗯。」
「他們國外的戲份拍得挺快。」
「蘇明拍戲一向快。」
李沁輕聲說道：「六個國家的戲，他還改成了四個地方，進度肯定比我們快。」
劉亦菲沒有說話。
她看了一眼宴會廳里的工作人員，又想起《盜夢空間》片場的規模。
兩邊根本不是同一種製作方式。
《致青春》的戲份簡單，場景也簡單，對演員的演技要求低，拍攝自然輕鬆。
可《盜夢空間》連走廊都要搭建成能夠旋轉的實景，爆炸戲要租巴黎商業街，演員還要接受高強度訓練。
兩部電影的進度沒有可比性。
黃子韜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劉老師。」
劉亦菲回頭。
「怎麼了？」
黃子韜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問：「你覺得我們的電影，票房能不能和《盜夢空間》比？」
話音落下，附近幾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黃子韜沒有察覺到異常，繼續說道：「我們這部片子陣容也不差，劉老師有國民度，我現在人氣也不低。要是宣傳做得好，應該不會比他差太多吧？」
周圍的工作人員神色頓時變得微妙。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清楚，《盜夢空間》的投資規模擺在那裡，蘇明還和企鵝簽下了四十億票房對賭。
而《致青春》，連四億票房能不能達到，都沒有多少人真正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