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極北。」
GOOGLE搜索TWKAN
秦洛剛要踏上軍車,醫療艙內的警報忽然拉成尖鳴。
洛傾天胸口的補天神紋亮起一截,緊跟著又暗了下去。
周鎮山一把按住維生艙的控制台,額角滲出汗。
「命魂又散了一縷。」
「醫療靈陣撐不住多久了?」
「三天是按最好的情況算。」周鎮山抬起頭,指節壓著艙蓋,「她要是再受半點外力刺激,可能連今晚都撐不過去。」
秦洛站在艙邊,手掌隔著透明艙蓋貼在洛傾天手背上。
那隻手很涼,連回握的力氣都沒有。
他眸子裡那點剛壓下去的戾氣又翻了出來。
極北雪域的萬年冰髓玉魄,九轉還魂草,黑塔議會的老巢。
一條條路都擺在那裡。
可有人偏要這時候送上門找死。
一名龍牙軍官快步衝來,手裡舉著感應羅盤。
「李家廢墟西側檢測到深淵污染源,能量值正在瘋漲,裡面還有一道精神波動,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秦洛收回手,替洛傾天掖好衣角。
「我媽交給你們。」
周鎮山攔了半步,聲音發沉。
「秦洛,去極北前別再橫生枝節。李家已經完了,廢墟里就算有漏網的雜碎,軍部也能清。」
「老周。」秦洛扯了下嘴角,「有人在我家門口拉屎,還讓我繞著走?」
「那我這少校白當了。」
他抓起黑金戰刀,朝醫療車外走去。
賽達比爾騎著冰霜骨龍落下,骨槍拖過地面,拖出一串火星。
「義父,俺也去!」
「俺也去把那幫孫子骨頭拆下來,給洛神女墊床腳!」
秦洛擺了下手。
「留在這裡。」
「誰敢靠近醫療車,先捅死,再問他祖宗十八代。」
賽達比爾咧著嘴點頭,反手把骨槍插進地面。
「得嘞!」
「義父放心,今天誰敢摸這車一下,老子給他捅成篩子!」
秦洛獨自踏入雨幕。
李家廢墟距離天牢不遠。
剛才十萬邊軍清場,主宅外圍已經架起封鎖線,地上還留著沒幹透的血水。
雨水順著破牆往下淌,衝出大片腐爛的黑泥。
那股深淵氣息很雜。
有李狂徒留下的殘渣,也有某種更臭、更瘋的東西。
秦洛踩過半截斷碑,耳邊傳來一聲嘶啞的低笑。
「秦洛……」
「你這個畜生……」
廢墟深處,秦戰天從污水溝里爬了出來。
他下半身只剩兩根扭曲的白骨,肚腹爛穿,裡面掛著黑紅色的肉絲。
那塊缺角的淵字令嵌在他胸口,紅光一閃一閃。
秦戰天抬起頭,燒爛的臉皮裂開,露出一嘴發黃的牙。
「老子找了你一路。」
「秦家沒了,戰天藥業沒了,你三個姐姐散的散,抓的抓。」
「你滿意了?」
秦洛停在十米外,掃過他那副鬼樣子。
曾經坐在秦家主位上,動輒讓他跪下認錯的男人,如今像塊泡爛的臭肉。
可這條瘋狗體內的力量,已經踩進偽鑽石門檻。
他身上至少吞過十幾枚深淵獸核。
「你逃出聯邦監獄,就為了跟我對帳?」
秦洛抬起刀尖,撥開地上的爛肉。
「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老東西。」
「你當初把我扔出秦家時,怎麼不問問自己滿不滿意?」
秦戰天喉嚨滾出低吼,胸口的淵字令亮得刺目。
「老子養了你十三年!」
「給你吃,給你穿,讓你進秦家大門!」
「你就該把命還給秦家!」
他雙臂插進污泥里,腐肉下方鑽出密密麻麻的骨刺。
下一秒,秦戰天拖著殘破身體暴沖而來。
地面被他犁出兩道溝。
「去死!」
【御獸師:秦戰天】
【精神力等級:偽鑽石一星】
【當前狀態:深淵魔毒侵蝕、死侍烙印激活】
【戰力評估:112000AP】
【危險提示:目標體內存在自爆型深淵魔核】
秦洛沒退。
他抬手一招,半空砸下一道金色身影。
通天神猴握著烏金長棍,落地時連泥水都沒濺到秦洛戰袍上。
秦戰天撲到近前,骨爪直取秦洛咽喉。
通天神猴掄起長棍,隨手往下一砸。
砰!
秦戰天整個人埋進泥地。
他口中噴出大股黑血,胸骨塌下去一大片,半截手臂扭成麻花。
外圍封鎖線後,幾名軍部士兵握槍的手都僵住了。
偽鑽石級的深淵怪物,連秦少校衣角都沒碰到。
那隻神猴甚至沒開神通。
秦戰天趴在坑裡,瞳孔里只剩驚恐。
十三年前那個被他一句廢物罵到不敢抬頭的孩子,已經站到他夠不著的地方。
「起來。」
秦洛走到坑邊,戰靴踩住他的後背。
「你不是說養了我十三年?」
「今天老子給你看場戲,算還你那點狗糧錢。」
他從系統空間取出兩顆記憶光球。
一顆來自李狂徒。
一顆來自李家二長老。
秦戰天掙扎著抬頭,聲音發顫。
「你想幹什麼?」
「給你補補課。」
秦洛一腳踢斷他下巴,把兩顆光球拍進他眉心。
記憶炸開的剎那,秦戰天的慘叫劃破雨幕。
李家密室。
李婉穿著華貴長裙,懷裡抱著襁褓中的秦天。
她把另一個嬰兒交給面具男人,嘴角掛著厭煩。
「秦戰天那個蠢貨真好騙。」
「我讓他養誰,他就養誰。」
李家二長老端著酒,笑得滿臉褶子。
「秦天是老夫的血脈,等他吞掉秦家的家業,戰天藥業也該姓李了。」
李婉靠在他懷裡,指尖繞著酒杯。
「秦戰天那頭綠毛蠢豬,到死都以為秦天是他親兒子。」
畫面又變。
秦天坐在病床上,腿上蓋著毯子,正對著李婉發火。
「那個老廢物還沒死?」
「等我拿到秦家最後的產權,找人把他埋了。」
「他那隻大力猩猩還能賣幾個錢。」
秦戰天的呼吸停住了。
他腦子裡浮出秦天每一次乖巧叫他父親的樣子。
浮出自己為了秦天,親手抽過秦洛的耳光。
浮出秦洛被趕出家門那晚,跪在雨里問他一句。
「爸,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當時他怎麼回答的?
他讓秦洛滾。
還嫌秦洛擋了秦天的路。
「啊!」
秦戰天雙手抓著頭,指甲掀開爛肉,血和泥混在一起。
「李婉!」
「秦天!」
「你們這對狗男女!」
他趴在廢墟里哭嚎,嗓子都喊破了。
秦洛俯視著他,臉上沒什麼情緒。
遲來的後悔,跟下水道里的污水一樣。
聞著臭,沖走就沒了。
「別叫了。」
「你那十三年,養的不是兒子。」
「養的是給自己送終的白眼畜生。」
秦戰天抬起頭,斷裂的下巴掛在一邊。
他朝秦洛伸出血淋淋的手,掌心沾滿泥。
「秦洛……」
「兒子……」
「爸錯了。」
「你救救爸,爸帶你回家。」
秦洛低頭看著那隻手。
這隻手曾經按著他的頭,讓他給秦天磕頭。
也曾經拿著家法,抽得原主滿背都是血。
咔嚓!
戰靴落下,秦戰天的手臂從手肘處斷開。
「回哪個家?」
秦洛碾了碾腳底碎骨。
「秦家祖墳都快讓你們這幫貨熏開蓋了。」
秦戰天疼得翻滾,胸口的淵字令忽然爆出紅光。
秦洛視線落在他腐爛的心口。
那塊令牌下方,有個黑色烙印正在蠕動。
印記的紋路很陌生,卻和李雪兒體內的深淵蠱紋有幾分相似。
【叮!檢測到黑塔議會死侍烙印!】
【烙印殘留定位信息:京都西城區,廢棄聖輝教堂地底!】
【關聯目標:李婉、秦天!】
秦洛眼皮一壓。
原來那對母子還沒滾出京都。
還躲在黑塔議會的窩裡。
秦戰天也看見了那行系統提示。
他滿臉血污,忽然不哭了。
那雙渾濁的眼珠里爬出瘋狂。
「好兒子……」
他咧開嘴,雙手插進胸口腐肉,用力往兩邊扒開。
「既然秦家毀了……」
「那你陪為父一起下地獄吧!」
噗嗤!
秦戰天扒開胸膛,一顆跳動的漆黑魔核暴露在暴雨里。
魔核表面,數百張扭曲的人臉同時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