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般,兩人皆未享受一瞬這舞曲,曲子卻快要逼近尾聲。
待最後一拍節奏落下,赫知彥猛地將她帶回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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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其楨側身停住,胸口不住起伏,鼻息輕喘。
霎時,全場安靜一瞬。
「好!好!」
緊接著,陣陣喝彩,四周也響起一陣欣賞的掌聲。
傅其楨這才側目看向舞池,空空蕩蕩,就他們一對。
她後退了一步,想從赫知彥身前退開。
「梅荔!」
忽地,一聲醉醺醺喊叫,從人群炸開。
「你不是答應陪老子跳第三支麼!」
之前鬧事的醉漢許亨順,看見被追光簇擁的傅其楨,猛地衝破圍觀人群,闖到舞池中央,酒氣熏天。
「老子花了錢,你別拿錢不認帳!」
傅其楨臉上的神色驟冷,她此刻腦子亂得厲害,根本懶得同這爛人糾纏,於是只偏過臉。
可這一動作落在許亨順眼裡,就成了赤裸裸的輕視,怒氣沖沖,伸手便要去抓她。
「陪老子跳舞!」
傅其楨下意識後退閃避。
同一瞬,赫知彥腳步向前,欲擋在傅其楨身前。
可猛然間,一道白西裝身影搶先一步攔上。
「你買梅小姐一支舞花了多少錢?」
盛景作冷著臉站在許亨順面前。
「我盛景作出三倍。」
赫知彥腳步停住,眸光驟沉。
眼前的是剛才那個同她跳舞,與她言笑的男人。
原來,叫盛景作。
醉意被這一聲攪得清醒幾分。
許亨順醉眼朦朧,瞥了眼盛景作,又看向一身軍裝,氣場懾人的赫知彥,心中忽地忌憚。
他自不敢直接衝撞二人,只能把所有火氣撒到傅其楨身上,破口大罵。
「臭娘們!慣裝清高!一個兩個都圍著你轉,倒真會釣凱子!」
傅其楨臉色白了一瞬,捏緊手心。
許亨順卻越罵越起勁。
「誰知道你背地裡跟過多少男人……」
罵聲未落,他再度伸手,手掌實實在在擦過傅其楨的手臂。
看見這髒手觸碰到她,赫知彥眸底戾氣陡現。
他快步上前,長腿猛然發力,下一秒,狠狠將許亨順踹翻在地。
「滾!」
砰……
一腳狠狠踹在許亨順腹部,人直接就被摔了出去。
「啊!」
霎時,周圍也驟響一陣驚呼,現場一片騷動,音樂也戛然而止。
許亨順狼狽地趴在地上,哎呦呦地直叫喚。
赫知彥軍靴落地,眉眼冷駭逼人。
喬治・周臉都白了,慌忙上前,一副大舞廳領班經理的威嚴。
「來人!還愣著做什麼!把人給我扔出去醒酒!」
頓時,舞廳黑衣保鏢匆匆沖入場內,架起地上兀自掙扎的許亨順,拖拽往舞廳門外拉扯。
許亨順還在不停掙扎怒罵。
「冤大頭!全是冤大頭!」
污言穢語,肆意誹謗源源不斷飄進場內。
「那賤人長了張狐媚臉,不知勾搭過多少男人……」
幸而聲音終於被扔出大門外截斷。
喬治·周趕緊招呼著客人,又緊著拍手招呼樂隊。
「沒事沒事,小插曲!各位繼續,繼續!」
一時,音樂重新響起,歡快舞曲,充斥著富麗堂皇的大舞廳,人群便漸漸散開。
可赫知彥臉色難看得厲害,那些污濁的話,卻沒有隨許亨順離開,依舊滯在空氣里,滯在他心口。
傅其楨卻只低頭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披肩。
於風月場而言,這些醉酒鬧事,她忍在心底罷了。
忽然,又有人快步衝過來。
「梅小姐!」
是池野,他此刻已顧不得身份,直接奔到傅其楨面前。
與此同時,盛景作也皺著眉,異口同聲。
「梅小姐,你沒事吧?」
霎時,兩道擔憂的男聲,竟重疊在一起。
赫知彥猛地抬眼,一邊是剛才與她共舞的盛家少爺。
另一邊,竟是金五爺身後的那個年輕男人。
傅其楨先看向緊張的池野,神色鬆緩幾分。
「阿野哥,我沒事。」
瞬間,一側的赫知彥眸光一下沉到底。
阿野哥?
她叫得這麼親?
傅其楨又轉向盛景作,勉強笑了一下。
「今晚讓六少替我擋麻煩,實在對不住。」
盛景作搖了搖頭,剛要開口。
「呵!」
赫知彥卻忽然低低嗤笑一聲,沒人知道他在笑什麼。
剛剛醉漢那些不堪入耳的謾罵還盤旋在耳邊,再看眼前這幅景象。
倒應了幾句,她不知與多少男人勾搭過……
那妒火與怒火,在胸口燃燒,下頜緊繃。
下一瞬,他快速從軍裝內袋皮夾抽出一沓鈔票。
傅其楨還在沖盛景作賠笑,那沓錢就已經被赫知彥揚手甩過去。
「啪!」
霎時,一沓鈔票重重砸在她肩頭,墜落散開,一張,一張地飄落舞池地面。
傅其楨被男人莫名的舉動,惹得忽愣,眉頭緊緊蹙起,沉沉不解地看向赫知彥。
赫知彥呼吸沉沉,眼底冷戾陰翳,還盛著那可以燎原的妒火。
「梅小姐……」
他咬緊牙,聲音很低,寒眸懾過一絲暗箭。
「好本事。」
說罷,他轉身便走,軍靴踩過散落一地的鈔票,沒有回頭。
傅其楨站在燈下,肩頭還殘留著鈔票砸過的觸感。
池野皺眉,捏緊拳頭,視線緊盯移動的赫知彥。
盛景作臉色也異常難看,果然,這些喊打喊殺的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傅其楨神色難堪,閃過一絲被羞辱的滯澀。
她低下眼眸,看著高跟鞋旁一地的錢。
半晌,她忽然彎腰,眸光空茫。
一張……一張……慢慢撿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平靜,在這風月場很是平常,甚至沒有一點狼狽。
況且今夜,這一場接一場的難堪,她總不能真同錢過不去。
方才許亨順污言穢語,她都已然後悔將那錢給他買酒了。
現下,自己靠跳舞掙的錢,哪怕落入塵泥,她也欣然接受。
因為,她確實缺錢。
缺到連赫知彥用來羞辱她的錢,她都捨不得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