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御霆有點印象。
那時候除了每天來送生活用品的人,且全都是霍振宇安排的,幾乎沒人會進別墅。
除了他和殷倪。
剛開始他渾身重傷躺在房間裡不能動彈,全靠著殷倪委曲求全才一點點活下來,那段時日霍御霆以為殷倪也是霍振宇安排來監視他的,所以對殷倪的態度不是很好。
直到後來,他感受到殷倪是真心真意的給他治傷,鼓勵著他振作,並且和二叔那邊虛與委蛇的周旋,一點點換取喘息的空間。
霍御霆才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了殷倪。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傻的女人,才重燃了鬥志積極的康復,配合治療,表面演戲應付二叔的監視。
連接著程斐之他們一點點奪回掌控權!
再往後那兩年霍御霆逐漸沉迷在殷倪的溫柔鄉中無法自拔,一直討厭小孩的他祈求著殷倪給自己生一個孩子,想讓兩個人的關係更密切。
因為那時,霍御霆就感受到殷倪若即若離的態度,總是問些似是而非的問題讓他心裡有時候會慌亂不已。
「原來是你。」
沈碧霞勾唇一笑,看向霍御霆:「是啊,兩年前匆匆在醫院見過你們一面,看你們好像在爭吵,本想勸架但你們走的太快了,沒想到今天這麼巧又碰見了你們,不過看你們的關係好像不如從前親密。」
霍御霆微擰眉梢沒說話。
沈碧霞感慨一句:「霍先生,你夫人為你真的付出了很多,當年在裕景園裡為了能給你治療病情受了很多刁難和折磨,你那個二叔實在是太苛刻,殷倪都跪下了求保鏢才得以出來,當時她還想去看望奶奶,可規定的時間馬上到了不得不趕回別墅。
總之那段時間,我都替你們小兩口揪心啊,你說困難的時候感情那麼好,怎麼如今日子好起來了你們卻總是在吵架呢?」
霍御霆瞳孔驟然緊縮,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
那三年他們被困在裕景園別墅,幾乎與外界斷聯,想要出門一趟也比登天還難。
霍御霆心裡太清楚不過,是二叔想要他困死在別墅中,既能以絕後患又不會傷害自己殘害侄子的名聲。
每次他感覺到殷倪情緒不對勁,一問她她都說沒事……
沈碧霞一說起來就喋喋不休。
她的話語,像一根細長的針,一點點刺破霍御霆自以為是的認知。
殷倪從被迫頂替了『溫霓』的名頭進入別墅,還被他疑心冷漠對待,可她卻盡職盡責,日夜不休地照顧著癱瘓在床,雙目失明脾氣冷漠的他。
二叔派來監視的人刁難她,為了求一口吃的,能外出一次弄到點藥品,她跟保鏢低聲下氣跪地保證,可這些委屈殷倪從沒跟他說話。
她明明可以過更好的生活,卻因為他,在裕景園受了三年非人的對待,把所有的苦都一個人扛了下來,懷上孩子都要逃離出國才得以喘息。
想到那些殷倪一個人面對的黑暗時光,霍御霆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慄起來。
他從不知道,當年那個在他身邊沉默隱忍的女人,承受了這麼多他從未察覺的委屈與痛苦。
悔恨與劇痛瞬間淹沒了他。
「霍先生,殷倪真的對你用盡真心,沒有她的盡心盡力哪有如今的你,和殷倪好好的吧,且過且珍惜啊……」
沈碧霞還在勸說,霍御霆再也控制不住,瘋了一般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了殷倪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他一腳剎車堵在殷倪車頭前,殷倪心想這霍御霆怎麼跟個牛皮糖一樣?
殷倪剛下車想警告霍御霆。
霍御霆眼底通紅,情緒早已經失控,大步流星走到殷倪面前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一步一步的吻了下去。
壓抑了這麼多年的思念、痛楚、悔恨,慶幸全都傾注在這個失控而霸道的吻里。
剛下車的殷暖看著眼前的一幕,小嘴張大的能塞進一枚雞蛋。
「唔唔——」
殷倪用力掙扎,猛地推開霍御霆狠狠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的一聲。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地下停車場。
霍御霆被打得偏過頭,唇角隱隱泛著血絲,卻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殷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盛滿了屈辱與冰冷的怒意:「霍御霆,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發什麼瘋?」
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裡,頭頂的射燈將霍御霆的身影拉得老長。
看著惱羞成怒的殷倪,霍御霆一步步逼近,再也承受不住的卑微的抓住了她的手,動作輕柔的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他喑啞著破碎的聲音,帶著壓抑了整整兩年的痛苦,緩緩啟口:「倪倪,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殷倪身體一僵。
霍御霆呢喃自語:「當年你被迫頂著溫霓的名字嫁給我,在那個處境下被我二叔的人刁難苛待我都知道了,那時候我還疑心過你是二叔派來的人言語打擊你……
你找沈碧霞買藥給我治病,用的都是你自己勤工儉學的錢,那段時日我現在才知道你忍受了多少,為何每次在我叫你全名溫霓的時候你又是那麼的難受……」
「倪倪……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當年你最無助,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站出來保護你,反而一直考驗著你享受著你對我的照顧,我卻讓你活在溫霓的陰影里,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是我對不起你……」
殷倪身體僵住,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卻又迅速冷卻。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涼。
「霍御霆,夠了。」 殷倪聲音輕顫,腦子卻異常清醒,「當年那場交易,我拿到了我應得的巨額財產,我很滿意,而且還讓我有了一個漂亮聰明的女兒,哪怕是補償也足夠了,所以我從不恨你,也不怪你。
哪怕兩年前因為溫霓,因為你不拆穿任由她盯著霍夫人的名頭譏諷我,讓她教訓我不該勾引自己的姐夫,甚至差點牽連了我和暖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