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月回憶起剛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那頭母狼倒在血泊中,身軀龐大得像是一座小山丘,甚至比她以前在村里見過的任何一頭狼都要大出許多。
林婉晴坐在車轅上,雙手握著韁繩,聞言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你沒感覺錯,它確實比一般的狼要大很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可能是這片荒原上的頭狼。」
「頭……頭狼?!」蘇淺月倒吸了一口涼氣,剛平復下來的心跳再次加速。
林婉晴轉過頭,看了一眼緊貼著馬車小跑的破風。
破風是藏獒的後代,體格健壯,肌肉賁張,身形已經算是犬類中的巨無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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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才在倉庫里,那頭母狼的體型,竟然比破風還要大出整整兩圈!
難怪……
難怪破風一開始在巷子裡聞到它的氣味時,會表現出那種夾雜著恐懼的狂躁。
作為一隻訓練有素的退役軍犬,破風的直覺遠比人類敏銳,它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那頭母狼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恐怖威壓。
「那……那它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蘇淺月結結巴巴地問道。
「大自然有大自然的法則。」
林婉晴嘆了口氣,「頭狼雖然強大,但也面臨著更多的挑戰和危險。
也許是為了保護狼群,也許是為了爭奪領地,誰知道呢?
不過,看它腹部的傷口,應該是中了獵人的陷阱。」
蘇淺月回想起剛才在巷子裡發現的那一灘灘觸目驚心的血跡,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
「對了!嫂子,我剛才用手電筒照過那片雪地,除了咱們的腳印,周圍全都是那種梅花狀的狼爪印,根本沒有人的腳印!」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僥倖:
「所以……咱們之前在巷子裡聽到的那種沉悶的腳步聲,其實就是那頭母狼拖著受傷的身體,在雪地里艱難挪動的聲音吧?」
林婉晴點了點頭,眼神也稍微放鬆了一些:「應該是的。」
只要不是被人蓄意跟蹤就行,至少沒有那麼可怕。
*
另一邊,公社廢棄磚窯廠後頭,一間半塌的破草房裡。
刺骨的寒風順著沒有窗戶紙的破洞呼呼往裡灌,屋裡沒生火,冷得像個冰窖。
「呼——」
白天亮裹緊了身上那件偷來的、不太合身的羊皮坎肩,雙手用力搓了搓凍得通紅的臉頰,狠狠地吸了一口夾著雪粒的冷氣。
他那雙因為縱慾和熬夜而布滿紅血絲的三角眼,此刻正死死盯著剛從外面連滾帶爬竄進來的矮個子小弟。
「猴子,怎麼樣?沒被那娘們看到臉吧?」
白天亮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急躁和後怕。
昨天晚上,他派猴子去摸清林婉晴回家的路線,準備找機會下手。
誰知道這猴子去了一宿,回來的時候魂都快嚇沒了。
「沒、沒有沒有!」
被稱為「猴子」的矮個子小弟猛地搖頭,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他靠在土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仿佛身後還有惡狗在追。
他一邊擦著額頭上因為驚恐冒出的冷汗,一邊心有餘悸地說:「白哥,你是不知道,那姓林的女人簡直神了!
我就跟在她們後面二十多米,雪下得那麼大,風又颳得呼呼響,我腳底下踩得比貓還輕,她居然還能發現我!」
回想起昨晚那生死一線的感覺,猴子到現在還覺得腿肚子轉筋。
當時林婉晴突然關了手電筒,巷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以為自己暴露了,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後來見她們重新走起來,他才敢繼續跟。
結果沒走兩步,前面的馬車突然停了,那條像牛犢子一樣大的黑狗猛地轉過頭,喉嚨里發出那種要吃人的低吼。
那一瞬間,猴子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往前走一步,那條狗絕對會撲上來咬斷他的脖子!
「不過白哥你放心!」
猴子見白天亮臉色陰沉,趕緊挺起胸膛保證,「雖然不知道那女人是怎麼發現我的,但我跑得快啊!
那條狗沒追上我!
而且我逃跑的時候,還順腳把雪地上的腳印給蹭亂了。
這大風一刮,今天早上保管什麼痕跡都留不下。」
猴子拍著胸脯,一臉的自豪:「這些年我在村里偷雞摸狗的,從來沒被民兵抓住過,全靠我這動作輕、跑得快。
白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後我離得遠遠的跟著,再也不會被她們發現了!」
「啪!」
白天亮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猴子的後腦勺上,打斷了他的吹噓。
「你懂個屁!」
那可是退役軍犬,鼻子比一般狗靈太多了!
你以為你動作輕就行了?
它聞味兒都能把你給找出來!」
白天亮煩躁地在破草房裡轉了兩圈。
他原本的計劃是趁著夜黑風高,林婉晴回家路上落單的時候,直接上去把人擄走。
生米煮成熟飯,看她還怎麼清高!
可現在看來,這計劃根本行不通。
「不行,她們人多勢眾,還有馬有狗,防備心太重,硬來太不安全了。」
白天亮停下腳步,眼神陰鷙地眯了起來,「咱們得改變策略。不能再硬碰硬,得等,等林婉晴落單之後再動手!」
「落單?」
猴子捂著被打疼的後腦勺,一臉不解地看著白天亮,「可是白哥,這幾天我盯梢發現,林婉晴上下班都是跟那個叫蘇淺月的軍嫂一起的,形影不離。
就算蘇淺月不去,也有那條大黑狗跟著。
怎麼才能等到她落單啊?」
白天亮冷笑一聲,三角眼裡閃爍著毒蛇般的算計。
他走近猴子,斜著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還不簡單?」
*
第二天清晨,天邊的魚肚白剛剛泛起,
西北的寒風依舊如同鋼刀般刮過家屬院的屋檐。
林婉晴惦記著昨晚那頭重傷的母狼,特意起了個大早,比平時提前了半個多小時出門。
臨走前,她掀開地窖的木板,順著梯子爬下去,在陰冷的地窖里翻找了一番,挑出了一根帶著不少筋肉的粗壯羊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