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牧野一身筆挺的綠色軍裝,端坐於為首的黑馬之上,身姿挺拔如勁松。冬日細碎的雪花飄落,點綴在他軍帽和寬闊的肩頭,非但不顯寒冷,反而更襯得他面容冷峻,意氣風發,如同從畫中走出的英雄。
當他修長有力的手指勒緊韁繩,側過頭,深邃的目光精準地投向站在門口的林婉晴時,林婉晴感覺周遭所有的喧囂仿佛瞬間被抽離,世界安靜得只剩下「砰砰」的聲響——
她已然分不清,這究竟是門外震耳的鞭炮聲,還是自己那失控般加速的心跳聲。
前世在電視裡見過的那些被追捧的偶像明星,與眼前這個真實、鮮活、帶著軍人凜然正氣與深沉魅力的池牧野相比,簡直遜色了不止一星半點。
池牧野長腿一跨,動作利落瀟灑地翻身下馬,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仍有些怔忪的林婉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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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低頭,看著她,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怕不怕?」
這三個字,瞬間將林婉晴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還不等她再有更多反應,池牧野已伸出手,那是一隻骨節分明、蘊含著力量的手,穩穩地握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將她輕盈地托上了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等她坐穩,後背便緊密地貼合上他結實溫暖的胸膛,隔著厚厚的衣物也能感受到那沉穩的心跳和蓬勃的熱度。
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溫暖中又帶來一陣令人心慌意亂的微癢,讓林婉晴剛剛清明的神智再次變得暈暈乎乎,仿佛漂浮在雲端。
雖然林婉晴已經跟著池牧野學會了騎馬,但白龍是極其罕見的走馬,步伐平穩如舟行靜水。
而此時池牧野帶她騎的這匹黑馬,是正兒八經用於馳騁的駿馬,跑動起來起伏有力,帶著一種原始的、充滿力量感的節奏,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更令人心跳加速的體驗。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更加激動的歡呼和議論:
「啊啊啊啊啊!這也太帥了吧!」
「為什麼我結婚那麼早!我也想要這樣的接親!」
「這馬可不好找,就算有,也得你家男人願意為你花這份心思才行啊!」
「奶奶個腿的,看得老娘都想離婚再嫁一回了!」
在一片幾乎要衝破雲霄的艷羨聲中,唯有蘇儀著急地跺了跺腳,心疼地念叨:「這臭小子!這麼冷的天還刮著風,騎著馬跑這一路,把婉晴的頭髮吹亂了,一會兒到了婚禮上可就不完美了!」
小江在旁邊笑著開口道,「嫂子就算頭髮亂了也最好看。」
池牧野這邊,接親的隊伍陣容堪稱豪華,不僅他的頂頭上司齊師長親自到場助陣,還有那些平日裡與他關係莫逆的團長、營長們。
剛開始從招待所出發時,隊伍尚算精簡,可這一路上風頭太盛,動靜越來越大,那由清一色高頭大馬組成的迎親隊伍如同移動的奇觀,引得無數人駐足圍觀,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播。
沒過多久,這轟動性的消息就傳到了正在緊張籌備婚宴的軍區食堂。
「哎!你聽說了嗎?池團長竟然也是今天結婚!」
「真的假的?你知道他媳婦兒是誰嗎?」
「我的天!就是跟趙大夫離婚的那個林婉晴!之前跳河差點沒救過來的那個!」
「不會吧?!她命怎麼這麼好?!這才離婚多久,就嫁給了池團長?!」
此刻,杜桂蘭正穿著一身勉強算得上嶄新的衣服,站在食堂大門口,翹首以盼等著兒子趙為民接親回來。
她臉上原本帶著幾分準備接受恭維的得意笑容,耳邊卻猝不及防地刮進這些議論。她猛地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得意的表情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扭過頭,聲音尖利地追問離她最近的一個正在議論的婦人:
「你們……你們剛才說誰?!誰今天結婚?!」
林婉晴跳河鬧離婚那天,圍觀的人不少,這種帶著香艷與悲情色彩的八卦在家屬院傳播得極快,幾乎人人都知道趙為民的前妻是個差點尋了短見的漂亮女人。
因此,當林婉晴身著紅衣從招待所款款走下時,立刻就被不少人認了出來。
可杜桂蘭還是不敢相信,更不願相信!
林婉晴一個農村出來的泥腿子,名聲都被她搞臭了(至少她自認為是這樣),還背著個「不能生」的黑鍋,池家那樣的人家,怎麼會要這樣的兒媳婦?!
更何況,宋雪見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林婉晴跟牛主任搞在一起,都睡到一塊兒了嗎?
池家難道不知情?!
她哪裡知道,雖然趙為民和池牧野都住在家屬院,但池牧野分配的是相對獨立僻靜的小院,趙家則住在人員更雜的樓房區,兩家平時基本碰不上面。
林婉晴入住小院後,要麼早出晚歸去牧場,要麼待在院裡,蘇儀來此又有採訪任務在身,並非長居,自然不會四處串門說家常。因此,林婉晴住在池牧野小院的事,在家屬院幾乎沒人知曉。
此刻的杜桂蘭腦子一片混亂,她也顧不上多想,拼命擠過人群,衝到那個還在興奮描述的人面前,尖聲喊道:「你是不是搞錯了?!林婉晴怎麼會跟池團長好上?!」
「怎麼可能看錯!林同志那張臉,看過還能忘?池團長可是找來了十幾匹高頭大馬來迎親!那陣仗,嘖嘖,古代狀元遊街、八抬大轎也不過如此吧!」
「不是說林婉晴不能生嗎?池團長圖她什麼呀?」
「咱們軍區比池團長條件好的男人可沒幾個,之前多少好姑娘他都沒看上,原以為是他眼光高或者……嘿嘿,沒想到是沒遇到對的人啊!」
「不過這林婉晴運氣也太好了吧?二婚還能找到池團長這樣的!」
「也不一定光是運氣,聽說池家京市那邊近來不太平,家裡接二連三出事,人都……說不定是娶來沖喜的呢!」
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羨慕、疑惑、惡意的揣測交織在一起。
最後還是有人抓住了重點,大喊一聲:「管他因為啥呢!聽說池團長迎親大方得很,只要到場說句恭喜,就發京市才能買到的上等酥糖!」
酥糖!
還是京市來的上等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