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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五章:根基深厚

2026-09-15 16:58:36 作者: 一道微光
  韓天立眼神一寒,左手強行抬起。

  暗金劍氣方才凝聚半尺,右臂劇痛便牽動全身,身形微微一晃。

  柳如燕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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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不可強動靈力,先療傷要緊。」

  就這片刻遲滯,遠處的孫玄蒼已然捏碎了手中的血遁符。

  「韓天立!」

  孫玄蒼的聲音尖利嘶啞,滿是怨毒與後怕。

  「殺我盟友,損我祖器,這筆血債本王給你記下了!」

  「待本王養好傷勢,定要叫你擎天宗上下雞犬不留!」

  虛空之中裂開一道漆黑的裂隙,刺目的血光裹挾著孫玄蒼,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之間終於重歸寂靜。

  山門外,唯有被削平的荒山和遍地焦黑的碎石,昭示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合體之戰。

  韓天立輕輕推開了寧易辰與趙林天的攙扶。

  他挺直了原本微佝的身軀,單手按住右臂刺出皮肉的白骨。

  柳如燕走上前,取出一方乾淨柔軟的絲帕,極輕地擦拭著他下巴上的血污。

  韓天立沒有出聲。

  他緩緩轉過身,抬眸望向正北方向的邯鄲王城。

  料峭的山風吹過染血的黑袍,帶起濃郁刺鼻的血腥氣味。

  韓天立那雙漆黑沉靜的瞳孔之中,殺意未曾消退半分。

  孫玄蒼雖然用血遁符逃了。

  但這筆血債,早晚要連本帶利徹底收回來。

  韓天立返回宗門密室,閉關療傷。

  他盤膝坐在石室的蒲團上,混沌靈液順著經脈緩緩流過。

  精純生機盡數引入四肢百骸,斷裂的七根肋骨被靈力穩穩托住。

  伴隨著細微的脆響,七八根斷骨已經一根根接回了五根。

  右臂那截刺出皮肉的白骨,也被強行壓回了血肉之中。


  混沌神訣在體內運轉了整整三百六十周天,暗金靈液滲入骨縫。

  破損的經脈隨之接續,裂開的縫隙一道道完美彌合。

  整整一日,石室內未傳出半點動靜。

  而石室門外,柳如燕靠在牆邊,手裡捧著一壺新沏的靈茶。

  她身旁放著主陣盤,三處核心陣眼的變化皆在她掌控之下。

  此時她眼下浮現出兩圈青黑,頭髮也沒怎麼打理,衣袖上還沾著幾片陣台上的碎石灰。

  而她袖中還藏著那方擦過韓天立臉上血污的絲帕。

  上面的血跡已經幹了,她沒有清洗。

  只將其疊得整整齊齊,收入袖袋最深處。

  第二日清晨,厚重的石門終於打開。

  韓天立換了一身整潔的黑袍走出,活動了一下右臂。

  骨頭髮出兩聲輕響,雖說還差點火候。

  但斷骨接好了大半,已經完全不影響出劍。

  他抬手運轉混沌霸體,暗金符文從手背向肩頭極速延伸。

  符文很快覆滿全身,形成一層完整的琉璃甲冑,將裂開的縫隙盡數遮掩。

  甲冑只維持了三息,便被他收回體內。

  「還差兩日溫養,不過不礙事。」韓天立低聲道。

  柳如燕將那杯溫度剛好的靈茶遞了過去,什麼也沒說。

  韓天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掃了她一眼。

  看見她發間沾著的石灰,他自然看得出她一夜沒睡。

  「一夜沒睡?」

  「主陣盤昨夜跳了兩次。」

  柳如燕避開了這個問題,又從袖中遞來一枚玉簡。

  韓天立餘光看見她左袖鼓了一塊,知道那塊絲帕被她收進了袖口,但他並未點破。

  「孫玄蒼沒有回頭,王室邊軍卻封了三條商路。」

  韓天立聽完這些情報,將空杯放回托盤。

  「先去議事。」


  柳如燕轉身跟上,一起前往了主殿。

  很快主殿大門關死,殿內寧易辰等人早已到齊。

  他們正在議論是否要主動出擊攻打王室報仇。

  韓天立才剛落座,寧易辰便最先拍桌站了起來。

  他將手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石桌嗡嗡作響,茶盞都跳起半寸。

  「宗主,我建議全宗出擊,將王室給滅了。」

  「畢竟孫玄蒼傷成那副鬼樣子,暗金戰戟又損了三十餘道器紋。」

  「他手底下能打的,現在就剩一群元嬰。」

  「現在不打,難道等他養好傷再來?」

  寧易辰憋了整整一夜,腰間那隻舊酒葫蘆都沒開封。

  在他看來那薛長陵已死,孫玄蒼只剩不足三成戰力。

  趁他縮在王宮養傷,咱們直接殺進邯鄲城一了百了,這是攻入王城最好的機會。

  「寧長老說得痛快。」

  曹長遠坐在角落沒有附和。

  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起身鋪在石案上。

  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著紅色小點,他將十二枚黑色陣釘壓在王宮四周。

  「可咱們的人進去以後,未必還能痛快地出來。」

  寧易辰看向地圖,眉頭緊鎖,沒有接話。

  曹長遠手指點在王宮北側。

  「十二處七階陣樞,七條陣力迴環線路。」

  「王室經營邯鄲城數千年,明面上就有這十二處大陣。」

  「王宮地下還有三層禁地,從來沒有外人活著進去過,也沒有完整輿圖流出。」

  「裡面藏了什麼底牌,誰也不知道。」

  曹知風將主陣盤抱在胸前,站起身補了一句。

  「趙中沙雖然死了,但王室在冊的七階陣法師還有兩人。」

  「他們雖然不如趙中沙,卻足以維持護城大陣短期內不垮。」

  「強攻王宮,陣法閣至少要折損一半人手。」

  鐵無涯坐在末位,靠在殿柱旁邊,手邊還擺著一塊未打磨完的陣骨。

  「宗主,話說難聽點。」

  「擎天宗若傾巢而出,山門誰守?」

  「宗內千餘弟子,還有宗主父母與韓家老小,都在玄靈秘境。」

  「萬一王室在別處還藏著人手,咱們前腳出門,後腳便要給家裡收屍,一個能打的都不剩。」

  殿內安靜了幾息,寧易辰握住酒葫蘆,拇指反覆摩挲葫蘆口,卻沒有拔塞。

  他想報賀天青的仇,也想趁孫玄蒼虛弱斬草除根。

  可地圖上的十二枚陣釘,讓那份急切慢慢壓了下去。

  韓天立坐在主位上,右手食指慢慢敲著桌面,把每個人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寧易辰要打,趁敵人殘血補刀,戰場上天經地義。

  但曹長遠和鐵無涯說的也是實情,邯鄲城盤踞了幾千年。

  其根基深厚,埋了多少陷阱,無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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