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我不會死吧?」
岩石不斷砸落,地下世界迎來末日。
「不會的!老路你別睡!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胡八一背著路遠奮力奔逃,越過一個個障礙,躲過一塊塊碎石,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路遠感覺眼皮沉得像石頭一樣,腦子也漸漸迷糊了:「老胡,放我下來吧……」
(請記住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堅持住老路!我已經算到出口了!馬上就要到了!你還沒教我崩山捶呢!你救我那一拳那麼帥,你得教我啊!!!」
「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然而路遠已經聽不清老胡在說啥了,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路遠沒想到,他能跟胡八一成為戰友。
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母親難產而死,父親意外身故,由師父撫養長大。
師父名叫賀川宗,年輕的時候曾在保密局工作,四九年的時候奉命押運一批物資去往西北,結果飛機在羅布泊邊緣出了事故。
賀川宗僥倖未死,但他感覺國軍大勢已去,便趁機假死脫身,回了老家襄台市。
師父擅長古武拳法「崩山捶」,路遠打小就練,雖然沒練出什麼名堂,但身體倒是挺棒的。
十七歲的時候,他因為身體素質優越,家庭成分乾淨,得以參軍入伍,分配到了崑崙山做工程兵。
結果就碰上了胡八一。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對胡八一是並不陌生。
據他所知,胡八一的戰友,好像就沒幾個能活著回來的吧?
果不其然,兩人認識沒多久,他們班便接到了一個探洞任務,去崑崙山西麓探查地下礦脈,這一干就是三個多月。
剛開始還是挺順利的,他們挖掘到了許多稀有礦物品種,若是能開採出來,能大大提高國防建設速度。
可是這一天,他們下到洞穴深處繼續挖掘的時候,突然發生了地震。
地震級數不高,但震裂了山體,他們一個班十個人全被困在了洞穴里。
這裡太深了,挖是挖不出去的,他們只能沿著山體裂隙尋找出路。
這一找就是一個星期,出路沒找到,倒是越來越深入地底了。
一路上危險重重,毒氣、熱泉、地下生物層出不窮,人也一個接一個死去,最終到達一個地下大峽谷的時候,只剩下了路遠和胡八一兩個人。
峽谷中黑暗無比,是一片好似宇宙真空般的漆黑領域,黑暗中感覺有無數隻眼睛在窺視,仔細一看,卻又什麼都沒有。
兩人原本已經習慣了黑暗,但到了這裡,仍然被峽谷中的黑暗所震懾。
路遠感覺這片黑暗中藏著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那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地下峽谷便震動了起來。
岩石崩落,天傾地陷,無盡的黑暗侵襲而來。
兩人奪路奔逃,穿過了數不清的洞穴、裂隙和地下峽谷之後,終於逃過了這一場災難。
但也因此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最終老胡背著他出去了,據說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才遇上搜救隊。
路遠沒有死,但是他也沒有醒。
從崑崙山下來之後,他就被送到了京城。
醫生說他成了植物人,可能明天就會醒,也可能永遠也不會醒。
因為是任務期間受的傷,路遠得到了補貼,再加上師父有些家底兒,所以能夠維持他一直在京城住院治療。
時間一點點過去,師父守了一天又一天,頭髮白了又黃了,皺紋爬滿了整張臉,也沒有等到他甦醒。
而胡八一之後被調到了野戰部隊,升了連長,又參加了戰爭。
後來他因為違反作戰紀律,轉業回了京城。
他跟發小王凱旋兩人靠倒賣流行音樂磁帶為生,有點兒錢就會去醫院給路遠留下。
十一年過去了,他知道路遠可能永遠不會醒了,但內心還抱有一絲希望。
這一天,他又來到了醫院,坐在路遠床邊絮絮叨叨:
「老路啊,最近生意實在是慘澹啊!」
「我跟胖子讓工商攆得跟三孫子似的!」
「今天我們實在沒地兒去了,就躲到了潘家園舊貨市場,你還別說,那地方還挺別致,有點子小情調兒。」
「你是沒見著,我跟胖子扯著嗓子在裡面大喊一通,整個市場都轟動了!」
「雖然一盤磁帶沒賣出去,但認識一人。」
「這人叫大金牙,也是個知青,家裡老爺子是三野的。」
「要說這大金牙也真是夠噁心的,你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嗎?」
「他是倒騰古董的,嘴裡鑲了一顆金牙,據說是從粽子嘴裡摳下來的,捨不得賣,把自己門牙掰下來,給那金牙安了上去!」
「給我噁心壞了,飯都吃不下去了!」
「這傢伙祖上其實是倒斗的,不過是個散盜,不成氣候。」
「但是他知道咱爺們有本事啊,就想攛掇我跟胖子去倒斗。」
「胖子這傢伙也真是的,一聽說倒斗掙錢,咋咋呼呼就要答應。」
「要我說,倒斗這種事兒,太缺德了!」
「咱們是正經人啊!」
「哎……」
「不過現在這生意是真不好做了……」
「下個月還不知道能不能給你拿錢了。」
「咱們那些犧牲的戰友,他們的家屬生活也都困難。」
「老王你還記得不?他媳婦兒自己帶著孩子,連學費都交不起了。」
「他媳婦兒要強,我給她錢她還不收,我是偷偷留下了才……哎……」
「你說這可咋整啊?」
「我倒是聽大金牙說現在古董挺值錢的,咱們要是也能倒賣點兒古董,那是不是也能掙點兒錢?」
說到這兒,胡八一不住地長吁短嘆。
正在這時,路遠的師父賀川宗推門進來了。
這些年一直是他在照顧路遠,這麼大年紀了,著實是不容易。
他手裡拿著幾張報告,面色愁苦。
胡八一趕緊去接:「老爺子,這是老路的報告嗎?有事兒您叫我去干,您快歇歇!」
賀川宗搖頭說:「不是小遠子的,是我的……」
「您的?」胡八一驚訝道,「您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他把報告拿過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們寫了一大堆專業術語,他都看不懂,於是直接看向報告的結論:
【左顳頂葉占位性病變,混雜密度伴壞死、出血、花環樣增強,考慮惡性膠質瘤。】
「惡性膠質瘤?」胡八一不懂是什麼意思,但從字面來看,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老爺子……這……」
賀川宗把報告拿回去,折了折放了起來。
他對胡八一搖搖頭,低聲說:「沒事,別跟小遠子說,免得他擔心。」
胡八一回頭看了看路遠,現在他希望路遠真的能聽見,然後趕緊醒來。
否則可能見不到師父最後一面了。
————
夜裡,路遠緩緩睜開了眼。
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很久的夢,夢裡的一切都混沌不明,他撥開無盡的黑暗才終於從夢中醒來。
他用力坐了起來,感覺身體像是鏽了一樣。
一點一點站起身來,扶著床走到了廁所。
打開燈,他看到了自己的臉。
依舊是青春洋溢,依舊是那麼帥。
除了有些蒼白,整體看起來狀態很好。
但是好像並不怎麼幹淨,肩膀後面是什麼東西?
他把衣服向下扒了扒,露出了半個後肩膀。
上面清晰的描繪著一隻睜開的眼睛。
「不是吧?」
「我沒去鬼洞啊!」
他趕緊把上衣脫掉,轉過身去看自己的後背。
背上密密麻麻長滿了紋身一樣的眼睛圖案,所有眼睛全部都睜開著,好似在盯著人看。
「我靠!」
「這麼多鬼眼?」
「老胡!你不是說帶我出去嗎?」
「你特麼到底帶我去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