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十七分，盛世華庭地下車庫。
許時安停好車，拎著包走向電梯間。高跟鞋敲在光滑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電梯停在一樓，她按下上行鍵。
轎廂緩緩下降，數字跳動。她低頭翻著手機里李悅剛發來的幾條設計參考連結，沒注意電梯門打開時的細微聲響。
「叮——」
門開。
許時安抬頭，正要邁步進去，卻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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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裡站著祁司珩。
他背靠著轎廂後壁，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鬆松地捏著車鑰匙。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鎖骨。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神——不像平時那樣清明冷冽，而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眼尾微微泛紅。空氣里飄著極淡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慣有的雪松香，竟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許時安的心臟沒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祁總。」她穩住聲音，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密閉的空間瞬間被他的氣息填滿。酒味不重，但足夠讓許時安判斷出——他喝了酒，而且不算少。
祁司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幾秒，才開口：「這麼晚才回來？」
聲音比平時低啞，帶著酒後特有的鬆散質感。
「嗯，和同事吃了頓飯。」許時安按了28層，側身站在他斜前方，儘量拉開距離。
電梯開始上行。
「去醫院了？」他又問，語氣很自然，像隨口一提。
許時安卻愣了一下。
他……這是在關心她？
「沒，直接回來的。」她如實回答，「奶奶那邊有護工，我明天一早再去。」
祁司珩「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許時安從電梯門的反光里偷偷看他。他微微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樑挺直，薄唇抿著，看不出情緒。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他好像……不太高興？
是因為她回答得太客氣了？
許時安心裡犯嘀咕——我也沒說錯什麼啊？不就是正常回答嗎？
電梯安靜地上升，數字跳到13層。
許時安小心翼翼地偏過頭，試探性地問：「祁總……您喝酒了？」
祁司珩抬眼，從反光里對上她的視線。
「嗯。」他簡短地回答，「喝了一點。」
他的眼神很深，像夜色里的海，表面平靜，底下卻涌動著看不清的暗流。
許時安被他看得有點慌，連忙轉回頭，盯著跳動的數字。
一點？這可不是一點的樣子。
她在心裡默默吐槽，臉上卻還是那副乖巧禮貌的表情。
就在這時——
「咔噠。」
電梯猛地一頓。
許時安下意識地抓住扶手，還沒反應過來，頭頂的燈閃了兩下，驟然熄滅。
整個轎廂陷入黑暗。
「怎麼回事？」她脫口而出，第一時間去按開門鍵——沒反應。又去按樓層鍵，所有按鈕都暗了下去。
電梯停了。
徹底停了。
「該死。」祁司珩低咒一聲，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緊繃。
許時安已經摸到了緊急呼叫按鈕，按下：「您好？聽得到嗎？我們在盛世華庭8號樓電梯裡，電梯故障了，現在停在13層左右，裡面兩個人。」
對講機里傳來滋啦的電流聲，隨即是物業人員的聲音：「收到收到！我們馬上派人過來，請保持冷靜，不要強行扒門！」
「好的，麻煩快一點。」許時安說完，鬆開按鈕。
黑暗裡，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她聽見了祁司珩的呼吸聲——很重，很急，像在拼命壓抑什麼。
「祁總？」她試探著問，「您還好嗎？」
沒有回應。
只有越來越急促的喘息，在密閉的黑暗空間裡迴蕩，聽得人心裡發慌。
許時安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束劃破黑暗的瞬間，她看見祁司珩彎著腰，一隻手死死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按在胸口，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冷汗。
「祁司珩！」她顧不上稱呼了，衝過去扶住他的胳膊，「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觸手的皮膚冰涼，卻在微微發抖。
祁司珩閉著眼，睫毛顫得厲害。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
七年前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刺耳的剎車聲，破碎的玻璃，扭曲變形的車廂。他被卡在駕駛座上，右腿劇痛，血腥味瀰漫。四周是黑暗，是絕望，是氧氣一點點耗盡的窒息感。
「救……救我……」當年他好像這麼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