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門口。
玻璃窗外，走廊空無一人。
是錯覺嗎？
她搖搖頭，收回思緒，繼續投入工作。
下午兩點，總裁辦公室。
視頻會議準時開始。屏幕上是祁盛集團總部的幾位核心董事，包括祁宏遠。
「……『時光塔』項目的初步方向評估，我們已經看過設計部提交的三個核心方案。」主持會議的是戰略部總監，「從創新性、文化契合度和可實現性三個維度綜合評分，方案A得分最高。」
方案A，就是許時安提出的「記憶錨點與動態視覺系統」。
「我同意。」一位董事點頭，「這個思路跳出了傳統地標設計的框架，把建築、體驗和文化敘事做了有機融合。年輕人會喜歡。」
「風險呢？」另一位較保守的董事問，「動態視覺系統聽起來很炫，但實施起來難度大，成本也高。」
「風險可控。」祁司珩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傳來，「技術團隊已經做過初步評估，現有的智能交互和顯示技術完全可以支撐。成本會在下一階段做詳細測算，但比起項目整體的文化溢價和品牌價值，這筆投入是值得的。」
祁宏遠坐在主位，一直沒說話。等大家討論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
「司珩，這個方案的設計師，是那個剛破格提拔的許時安？」
「是。」祁司珩回答。
祁宏遠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年輕人，有想法。就按這個方向推進吧。下一階段要儘快拿出更詳細的方案，政府那邊等著看。」
「明白。」
視頻會議結束，屏幕暗下去。
祁司珩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午的畫面——
她站在晨光里，專注地講解，手指輕點白板，髮絲滑落又別起。
那種純粹的、投入的狀態，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吸引力。
他想起何敘調查報告中那些內容：在國外打三份工，每個月只花800歐元，獨自熬過無數個夜晚……
然後現在，她站在這裡，提出讓董事會都認可的方案。
堅韌，聰明，有才華。
還有……那種不自知的、讓人想要靠近的光芒。
祁司珩睜開眼睛，按下內線：「齊顏，進來。」
齊顏很快推門而入：「祁總。」
「通知劉總監，」祁司珩聲音平靜，「董事會已經確定『時光塔』的核心方向。明天上午十點，開項目啟動會，公布結果。」
「好的。」齊顏記下，「那之前說的三天後……」
「提前。」祁司珩頓了頓，「讓大家早點進入狀態。」
「明白。」
下午四點，設計部辦公區。
茶水間裡，幾個年輕設計師和助理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董事會下午開會了，方案結果已經出來了！」
「真的假的？不是說要三天後嗎？」
「提前了！我表哥在總裁辦做行政，他偷偷告訴我的，說董事會那邊票數很集中，基本上是一票通過！」
「哇……那會是誰的方案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閃著八卦的光。
王莎莎端著咖啡杯，聲音甜甜地插話：「那還用猜嗎？肯定是李悅設計師呀！她資歷最深，經驗最豐富，方案肯定最穩妥。」
幾個同事紛紛點頭：「有道理……」
「那可不一定！」夏甜甜從旁邊擠過來，手裡拿著包餅乾，「我覺得時安的方案也很好啊！昨天會上祁總都給她鼓掌了！」
「呃……這倒也是……」
大家又陷入糾結。
就在這時，一個冷淡的聲音從茶水間門口傳來：
「這麼閒？手裡的活都做完了？」
李悅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人群瞬間散了，只剩下王莎莎還站在原地，試圖擠出一個笑容：「李悅姐，我剛才還在跟她們說，肯定是您的方案……」
「回去工作。」李悅打斷她，轉身走了。
王莎莎的笑容僵在臉上，暗暗咬了咬牙。
李悅回到自己工位，坐下來，卻怎麼也靜不下心。
她盯著電腦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緊張，不安，焦躁。
她怕——怕結果真的是許時安。
那她這張臉往哪擱？一個資深設計師，被新人比下去……
她不得不承認，許時安的方案確實有想法。那種靈感和深度，是她這些年漸漸丟失的東西。
可是承認歸承認，真要被比下去，她還是……不甘心。
這種嫉妒是複雜的——不是夏薇那種惡毒的算計，而是一個認真工作多年的人，突然被後輩超越時的那種挫敗和不甘。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獨立辦公室里，許時安對此毫不知情。
她正對著電腦，完善方案的細節。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筆記和草圖，旁邊還攤開著幾本建築理論和城市文化的參考書。
手機震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醫院護工發來的信息：【許小姐，老太太今天生命體徵平穩，您放心。】
她回了句「謝謝」，繼續工作。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許時安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半。
她保存好文件，關了電腦，想了想，拿起手機給李悅發了條微信：
【李悅姐，晚上有空嗎？想請您吃個飯，聊聊方案的事。】
發完，她開始收拾東西。
不管結果如何，她想和李悅好好聊聊——不是較勁，而是真的想聽聽這位前輩的意見。
畢竟，如果項目真的要推進，團隊合作很重要。
她拎起包，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的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城市的天際線。
明天，結果就會揭曉。
而她此刻的心情，平靜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