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隨即拉了拉許琳娜，低聲道：「琳娜，你跟我出來一下。」
兩人走出病房，來到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
門一關上，周婉臉上的溫柔關切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嚴厲。她壓低聲音：「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實話！你奶奶雖然身體不好，但也不至於聽個消息就氣到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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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琳娜眼神閃爍：「就是……就是我說了許時安搬走……」
「許琳娜！」周婉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我是你媽！你撒謊我看不出來？說！」
在母親銳利目光的逼視下，許琳娜的防線終於崩潰。她捂著臉，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我……我去看奶奶，她對我愛答不理，就只知道問許時安……我心裡不舒服，就……就說了許時安現在有多『出息』，去了祁司珩的公司，還搬出去跟男人同居了……我說奶奶你偏心，她都不要你了，你還惦記她幹什麼……奶奶就生氣了，讓我閉嘴，我一時氣不過，就說……就說許時安早就跟人睡過了，不知廉恥……奶奶一下子站起來，指著我，喘不上氣，然後就……」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許琳娜臉上。
周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怒火：「蠢貨！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你想對付許時安，辦法多的是！你知不知道，這種事一旦傳出去，許時安身敗名裂，許家的臉也丟盡了！公司股價怎麼辦？你爸爸的公司剛剛緩過來一點，經得起這種醜聞嗎？！你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是自損八千！」
許琳娜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委屈和憤怒交織：「媽！你打我？！我還不是為了……」
「為了什麼？為了你那點可笑的嫉妒心！」周婉打斷她，眼神冰冷，「從今天起，你的卡我會停掉。在你認識到自己錯得多離譜之前，別想再從家裡拿一分錢！滾回去反省！」
許琳娜狠狠瞪了母親一眼，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周婉站在原地，深吸幾口氣，平復情緒，又變回那個溫婉的許太太，這才推門回到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許翰山和守在床邊的許時安。
許翰山看著女兒單薄的背影，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他氣，氣她不聽話，氣她翅膀硬了就飛走，去為競爭對手效力。可看著老太太毫無生氣的樣子，那些責備的話又堵在喉嚨里。
許時安感受到身後的目光，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卻冰冷：「如果想指責我，現在就不必說了。奶奶還躺在這裡。」
許翰山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這時，周婉走了進來。她立刻走到許翰山身邊，溫柔地挽住他的胳膊，柔聲道：「翰山，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這裡有我和時安呢。媽是時安跟著長大的，她肯定比我們更難受，讓她單獨陪陪媽說說話吧。你要是也累倒了，這個家可怎麼辦？」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將許翰山往外帶，語氣懇切，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許時安僵直的背影。
許翰山看了看昏迷的母親，又看了看不肯回頭的女兒，最終疲憊地點點頭，被周婉攙扶著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關上。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冰冷的鳴響，和奶奶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許時安一直挺直的背脊，在門關上的瞬間，垮了下去。
她慢慢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奶奶那隻布滿針孔和老年斑的、冰涼的手，將自己的臉頰輕輕貼了上去。
溫熱的眼淚，終於失控地湧出，浸濕了奶奶的手背。
「奶奶……對不起……都是安安不好……」她哽咽著，聲音破碎，「您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求求您了……您不能丟下安安一個人……」
「我不該任性搬走，不該讓您擔心……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您醒過來，我什麼都聽您的……我回家，我去許氏上班……只要您能醒過來……」
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病房裡低回，充滿了無助、愧疚和深深的恐懼。
窗外，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卻照不進這間被悲傷籠罩的病房。
而走廊的另一端，周婉將疲憊的許翰山送到休息室後，獨自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眼神幽深複雜。
許琳娜這個蠢貨，差點壞了大事。
不過……老太太昏迷，或許，也不完全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