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山推開家門時,翠娘正焦急地等在門口。
「當家的,你總算……」她話沒說完,就看見丈夫懷中抱著的嬰兒,「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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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的。」楊大山把嬰兒遞給她,「山里撿的,差點被雷劈著。」
翠娘接過嬰兒,低頭一看,眼睛就移不開了。
那嬰兒生得太好了。眉眼如畫,皮膚白嫩,眉心一點紅痕更是添了幾分說不出的俊俏。他睜著眼看她,也不哭,只是靜靜地看,看得翠娘心都要化了。
「這孩子……真好看。」翠娘喃喃道,「比鎮上王員外家的少爺還好看。」
楊大山撓頭:「是挺好看的。就是這來歷……」
翠娘抱著嬰兒坐下,輕聲道:「當家的,咱們成親十年了,一直沒孩子。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爺送給咱們的?」
楊大山沉默了。
他何嘗不想要個孩子?可這孩子來歷不明,萬一是哪個大戶人家丟的,日後找上門來……
「先養著吧。」他最終道,「若有人來找,咱們再還。若沒人來……」
他看了看妻子眼中的期盼,點頭:「那就是咱們的兒子。」
翠娘眼眶一熱,連連點頭。
她抱著嬰兒,輕輕晃著,口中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謠。
那嬰兒似乎聽懂了,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窗外,又一道驚雷炸響,卻再沒有之前的威勢,只是普普通通的夏夜雷雨。
而在嬰兒緊握的小手中,那塊玉牌悄悄融入掌心,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金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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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閉關
與此同時,天庭後山,鶴童的閉關之所。
她盤膝坐在蒲團上,淨世蓮華的金光在周身流轉,比從前凝實了許多。可她的眉頭卻緊緊蹙著,仿佛在夢中也不得安寧。
方才那九道天雷,她感應到了。
那種波動……很熟悉。像是……那個人。
可怎麼可能?他明明在天庭,在真君神殿閉關。哮天犬親口說的。
鶴童睜開眼,望向窗外。夜空中,金光已然消散,只剩下漫天星辰靜靜閃爍。
「二爺……」她喃喃道,「你真的……在閉關嗎?」
沒有人回答。
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鶴童啊鶴童,你真是沒出息。說了要放下,說了不再想,可一點風吹草動,又讓你心神不寧。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繼續修煉。
淨世蓮華第五重,她一定要在三年內練成。
至於那個人……
就讓他留在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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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新生
楊大山給嬰兒取名叫「楊昭」。
「昭者,光明也。」他摸著腦袋笑道,「咱也不懂什麼大道理,就是希望這孩子往後活得光明磊落,像這名字一樣。」
翠娘抱著孩子,笑得合不攏嘴:「昭兒,好,昭兒。」
楊昭在養母懷中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揮舞,仿佛在回應這個名字。
日子就這樣平淡地過下去。
這樣,那個從天而降的嬰孩,被楊大山夫婦抱回了家。
他們給他取名「楊昭」——「昭」者,明也,光也,寓意這孩子如日月之光,照亮他們的餘生。
那塊玉牌,周氏用紅繩穿起來,掛在楊昭脖子上,叮囑他:「這是你出生就帶著的,定是你親生的爹娘留給你的念想。你要好好保管,將來……將來或許能憑著它找到親人。」
楊昭那時還小,聽不懂這些話,只是抓著玉牌咯咯笑。
周氏看著他的笑臉,心中又酸又甜。
她不知道這孩子的親生父母是誰,也不想知道。在她心裡,從這孩子抓住她手指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她的兒子。
親生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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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暖意·慈親哺幼
楊大山家的日子過得清貧。
三間土坯房,一個小院,幾畝薄田,加上趙大牛上山打獵貼補家用,勉強能餬口。添了楊昭之後,日子更緊了。
可周氏從不抱怨。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熬米粥,餵孩子,縫衣裳。楊昭被她養得白白胖胖,見人就笑,惹得左鄰右舍都夸「這孩子生得真俊,跟畫上的仙童似的」。
楊大山每天上山打獵,回來時總要給楊昭帶點小玩意兒——一隻草編的蚱蜢,一顆光滑的石頭,一捧酸酸甜甜的野果。
楊昭兩歲那年冬天,楊大山打了一隻狐狸,賣了錢,咬牙給楊昭扯了一匹紅布,讓周氏給他做身新衣裳。
周氏連夜裁剪縫製,大年初一那天,楊昭穿著紅彤彤的新衣裳,被周氏抱在懷裡,去鎮上趕集。
鎮上的人都來看。
「哎呀,這就是那個天雷送來的孩子吧?長得可真俊!」
「楊家嫂子真是好福氣,這孩子一看就是有福相的!」
周氏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托福托福」。
楊昭趴在她肩頭,睜著大眼睛看這個世界。
集市上人來人往,有賣糖葫蘆的,有賣泥人的,有耍把式的,有唱戲的。他看什麼都新鮮,眼睛亮晶晶的,小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麼。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人群中,有一個穿白衣的女子,撐著油紙傘,從街角緩緩走過。她的臉被傘遮住了,看不清模樣,可楊昭看見她的瞬間,心口忽然一陣悸動。
「啊啊……」他伸出小手,朝那個方向揮舞。
周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見人來人往,哪有什麼白衣女子?
「昭兒?怎麼了?」她輕聲問。
楊昭眨了眨眼,再看時,那個女子已經不見了。
他有些茫然,小嘴癟了癟,似乎要哭。
周氏趕緊哄他:「乖,不哭不哭,娘帶你去看糖葫蘆好不好?」
楊昭被糖葫蘆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忘了剛才的事。
可那個白衣女子的身影,卻像刻在了他心裡,怎麼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