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平靜,月光如銀,哪裡還有螭龍的影子?哪裡還有楊戩的身影?
只有岸邊破碎的礁石和殘留的戰鬥痕跡,證明剛才那場惡戰確實發生過。
「二爺……」鶴童喃喃道,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他去了哪裡?他打贏螭龍了嗎?他有沒有受傷?
她試圖運轉靈力,可體內空空如也,連最簡單的傳訊術都使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流光落在她身邊——是火尖槍。
鶴童抬頭,看見哪吒駕著風火輪匆匆趕來,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師姐!你沒事吧?!」哪吒落到她面前,上下打量,「我感應到這邊有大戰,怕你出事就趕過來了——螭龍呢?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鶴童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哪吒,二爺呢?你有沒有看見二爺?」
「二爺?」哪吒一愣,「哪個二爺?楊戩?」
「對!他剛才來了,他救了我!」鶴童四處張望,「可他不見了……他去了哪裡?」
哪吒眉頭緊皺,沉默片刻,才道:「師姐,你……確定看見的是楊戩?」
「當然確定!我親眼看見他——」
「師姐,」哪吒打斷她,神色複雜,「楊戩此刻……應該在天庭。」
鶴童渾身一僵。
「不可能!我明明看見他了!他穿著玄衣,拿著三尖刀,他還……」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因為她也開始懷疑了。
那個楊戩……真的出現過嗎?
他說的那些話,溫柔得像從前的他。可現實中的楊戩,明明已經忘了她,明明正在和五公主商量婚事……
「師姐,」哪吒輕聲道,「你可能……太累了。加上受傷嚴重,可能產生了幻覺。我剛才趕來時,只看見你一個人躺在洞口,沒有別人。」
幻覺?
鶴童低頭,看向手中緊握的那件玄色外袍。
可這件外袍……是真實的。
她把外袍遞給哪吒:「你看,這是他的外袍。若不是他來過,這件外袍從何而來?」
哪吒接過外袍,仔細看了看,忽然臉色一變。
「這是……這是楊戩的法衣沒錯。可是……」
他頓住,眼中閃過驚疑。
「可是什麼?」
哪吒咬了咬牙,道:「師姐,我實話告訴你。楊戩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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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破碎的神魂
時間倒回三個時辰前。
真君神殿內,楊戩正在批閱文書,忽然心口一陣劇痛。
他捂住胸口,額間天眼不受控制地睜開,金光亂閃。腦海中浮現一個畫面——鶴童渾身浴血,倒在礁石上,一頭巨大的凶獸正朝她撲去!
「鶴童!」他猛地站起,臉色煞白。
哮天犬聞聲衝進來:「主人?怎麼了?」
「鶴童有危險!」楊戩抓起三尖刀就往外沖,「她在凡間!」
哮天犬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主人,您想起她了?」
楊戩腳步一頓。
想起她?
他沒有想起任何具體的記憶,可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她的危險。那種感知,像是刻在靈魂里的本能,與記憶無關。
「別管那麼多!」他沉聲道,「我要去救她!」
他化作金光,衝出神殿。
哮天犬想追,可楊戩速度太快,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南天門外,楊戩正要躍下凡間,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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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黑影從四面八方撲來!
那是九個形態各異的妖物,每一個都散發著兇悍的氣息。為首的,正是上次與鶴童一同誅殺的妖王蒼冥的舊部——九妖。
「楊戩!」為首的妖物獰笑,「你殺了我們大王,今日就要你償命!」
楊戩三尖刀橫掃,金光迸發:「滾開!」
可九妖早有準備,布下天羅地網,將他團團圍住。若在巔峰時期,楊戩根本不懼這些妖物,可他如今修為跌至第六轉,又心系鶴童,出手難免急躁。
百回合後,他身上已多了數道傷口。
「主人——!」哮天犬終於趕到,帶著天兵殺入戰團。
可九妖的目標根本不是殺楊戩,而是——毀掉他的肉身!
「以我精血,祭我妖魂——九幽噬魂陣!」
九妖齊齊噴出一口精血,血霧瀰漫,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將楊戩籠罩其中。
「不好!」哮天犬大驚,可已來不及。
血色漩渦瘋狂吞噬楊戩的肉身。三尖刀脫手飛出,楊戩的身影在漩渦中越來越模糊。
最後時刻,他拼盡最後一絲力量,將一縷魂魄分離出去——那縷魂魄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朝凡間飛去。
「鶴童……等我……」
話音落,他的肉身徹底被漩渦吞噬。
九妖獰笑著散去,只留下重傷的哮天犬和驚慌失措的天兵。
「主人……主人!」哮天犬撲到楊戩墜落的地方,只找到一具殘破的軀體——那是楊戩的肉身,但已經……失去了生機。
不,還有一絲氣息。
楊戩的肉身雖毀,但神魂並未完全消散——那縷飛向凡間的魂魄,保住了他最後的生機。
哮天犬咬牙,抱起楊戩的肉身,朝真君神殿飛去。
必須……必須想辦法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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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神殿內,楊戩的肉身躺在榻上,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太上老君被匆匆請來,把脈後臉色凝重。
「肉身損毀嚴重,神魂離體,只剩一縷殘魂在外。」他搖頭,「若那縷殘魂不能及時歸來,他……將徹底消散。」
「殘魂去了哪裡?」哮天犬急切道。
太上老君閉目推算片刻,睜開眼:「凡間。東海之濱。」
哮天犬心中一緊。
凡間……東海之濱……那不正是鶴童仙子戰鬥的地方嗎?
主人他……即便忘了她,也要去救她。
即便肉身被毀,也要分出一縷魂魄去保護她。
這就是……主人對鶴童仙子的情嗎?
「老君,可有辦法救主人?」哮天犬問。
太上老君沉吟片刻,道:「需先將那縷殘魂召回,再以天材地寶滋養,或許能讓他的神魂慢慢修復。但他的肉身……已無法再用。」
「那怎麼辦?」
「只能……」太上老君嘆氣,「投胎轉世。」
哮天犬臉色慘白。
投胎轉世,意味著主人要經歷一次凡間歷劫,忘卻所有記憶,從頭開始。即便歷劫成功重返天庭,這段凡間經歷也會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永遠無法抹去。
更麻煩的是,投胎轉世需要時間——少則十幾年,多則數十年。這段時間,天庭會如何看待一個「死去」又「復活」的二郎真君?
可……沒有別的辦法了。
「先召回那縷殘魂。」太上老君道,「其他的,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