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童……」楊戩喘息戰損，金光漸漸黯淡。
蒼冥也怔住了，隨即大怒：「該死！你居然清醒了！」
他捨棄楊戩，轉身撲向鶴童。清醒的仙侍對他已無用處，但那份仙靈與怨毒交融的氣息，他必須得到！
「休想！」楊戩厲喝，燃燒最後的本源，化作一道金光擋在鶴童身前。
蒼冥的利爪，狠狠抓在楊戩背上。
「噗——！」
楊戩噴出一口金色血液，整個人向前撲倒，正好倒在鶴童面前。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視線漸漸昏暗。最後映入眼帘的，是鶴童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鶴童……」他伸手，想碰她的臉，手伸到一半，無力垂下，「對不起……我……我來晚了……」
鶴童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讓她痴戀入骨，也讓她痛徹心扉的男人，此刻渾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那些恨，那些怨，那些痛……在這一刻，忽然都不重要了。
她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那枚楊戩給她的碧玉鶴簪——這是她瘋癲時唯一緊緊攥著的東西。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將鶴簪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鶴童——！」楊戩和鹿童同時嘶吼。
可鶴童卻笑了。那笑容悽美而決絕，帶著解脫般的釋然。
「二爺……」她輕聲道，「你說過……我是你的女人……那我的命……也是你的……」
鮮血從她心口湧出，與楊戩的金色血液交融在一起。
詭異的是，兩股血液交融後，竟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那是……同心契。
仙者以心血為引，以生命為祭，締結的生死契約。一方死，另一方亦不能獨活。
鶴童在最後清醒的瞬間，用這種方式，將她的命與楊戩的命綁在了一起。
「你……」楊戩眼中淚水滾落，「你這個傻子……」
蒼冥也愣住了，隨即暴怒：「你們——竟敢在我面前——」
他正要動手，卻忽然臉色大變。
鶴童心口湧出的鮮血與楊戩的血液交融後，竟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將兩人籠罩其中。那屏障散發著純淨的仙靈之氣，正是妖物最忌憚的力量。
「該死！」蒼冥連連後退，眼中閃過忌憚。
而屏障內，鶴童倒在楊戩懷中，氣息微弱。她伸手，輕輕撫上楊戩的臉，眼中滿是眷戀與不舍。
「二爺……若有來世……鶴童還想……遇見你……」
「只是下一次……別再讓我……等這麼久了……」
她的手無力垂下，眼睛緩緩閉上。
「鶴童——！」楊戩嘶聲厲吼，緊緊抱住她逐漸冰冷的身體。
與此同時，他懷中那枚九轉還魂丹，因兩人血液交融的契機，自動飛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鶴童口中。
金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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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與抉擇
九轉還魂丹不愧是太上老君煉製的神藥。
丹藥入體，化作磅礴藥力，迅速修復鶴童崩潰的神魂，溫養她受損的心脈。她心口那道被鶴簪刺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而因為同心契的關係，部分藥力也流向楊戩，穩住了他燃燒本源後瀕臨崩潰的生機。
金光持續了一炷香時間。
當金光散去，鶴童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神清澈，不再有瘋癲時的空洞，也不再有清醒時的痛苦。那是一種歷經生死、看破執念後的平靜。
她看見楊戩抱著她，淚流滿面。
看見鹿童掙扎著爬過來，眼中滿是驚喜與擔憂。
看見屏障外，蒼冥和眾妖虎視眈眈。
「二爺。」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楊戩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鶴童……你……你醒了？」
鶴童點頭，從他懷中坐起。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心口已經癒合的傷口，又看了看楊戩胸前依舊猙獰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你受傷了。」她伸手，想碰他的傷口，卻又停住。
楊戩握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胸前：「不礙事。只要你醒了，什麼都值得。」
鶴童看著他眼中的淚，看著這個曾經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為她低下頭的模樣，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愛嗎？還愛。
恨嗎？也恨。
可更多的，是一種疲憊——愛恨交織、生死輪迴後的疲憊。
「先解決眼前的事吧。」她輕聲說，目光轉向屏障外的蒼冥。
蒼冥見她醒來，眼中閃過貪婪：「醒了也好。清醒的仙侍，煉成妖傀後更強大。」
鶴童卻笑了。
那笑容平靜，卻帶著一種讓蒼冥心悸的力量。
「妖王，你可知我為何能清醒？」她緩緩站起，周身開始散發淡淡的金光，「不是因為還魂丹，而是因為……我想通了。」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純淨的仙靈之氣。那氣息與之前不同，多了一種歷經劫難後的通透與堅韌。
「我曾痴戀一人，為他痴為他狂，為他背叛師門傷害同門，為他懷胎為他瘋癲。」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我怨過，恨過，痛過，也瘋過。」
「可直到剛才，我看著他為我燃燒本源，看著他在我面前倒下，我才明白——」
她轉頭，看向楊戩，眼中淚光閃爍：「愛不是占有，不是痴纏，不是為他放棄一切。愛是……即使遍體鱗傷，依舊願意為他擋下所有風雨。」
「而我，已經為他擋得夠多了。」
她轉身，面對蒼冥，周身金光大盛：「現在，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話音落，她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古老的仙訣。
那是元始天尊曾傳授給她，她卻因痴戀楊戩而從未認真修煉的至高法門——「淨世蓮華」。
金光化作朵朵蓮花，在她周身綻放。蓮花所過之處，妖氣潰散，黑霧消融。
蒼冥臉色大變：「這……這是……」
「這是我師尊傳授的，專克妖邪的法門。」鶴童平靜道，「我曾因心緒不寧，始終無法領悟。如今勘破情劫，方得圓滿。」
蓮花越來越多，漸漸充斥整個屏障，然後突破屏障，朝蒼冥和眾妖涌去！
「不——！」蒼冥驚恐後退，卻已來不及。
蓮花觸及妖物的瞬間，妖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飛灰。蒼冥拼死抵擋，可他的妖力在淨世蓮華面前，如冰雪遇烈日，迅速消融。
「我不甘心——！」他嘶吼著，身影開始潰散。
最後時刻，他死死盯著鶴童，眼中滿是怨毒：「你以為你贏了？你與楊戩結下同心契，從此生死與共！他若負你，你依舊會痛不欲生！他若死，你也活不成！這契約，無解！」
話音落，他徹底消散。
幽冥淵恢復了寂靜。
蓮花金光漸漸收斂，鶴童站在平台中央，面色蒼白，身形搖晃——施展淨世蓮華耗盡了她的心力。
楊戩衝過去扶住她：「鶴童！」
鶴童靠在他懷中，虛弱地抬眼看他：「二爺……我累了……」
楊戩緊緊抱住她，聲音哽咽：「睡吧，我帶你回家。」
「家？」鶴童喃喃，「我哪裡還有家……」
「有。」楊戩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