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狹長的眸子微微一眯,視線落在蘇嬈身上:「處理得很乾淨。」
一旁的侍女早已癱軟在地,看著孔月的慘狀,嚇得渾身抖如篩糠,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大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滿殿賓客、長老乃至宮人侍衛,全都嚇得縮起身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妖艷的女子,並非花瓶。
反而是帶刺的玫瑰。
不少人雙腿發軟,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生怕蘇嬈的怒火殃及自身,紛紛下意識往後縮去。
蘇嬈像嫌棄垃圾一樣拍拍手。
「真夠沒用,半息都撐不到。」
她目光落在地上那位侍女身上。
蘇嬈緩緩屈膝蹲下身,紅衣裙擺鋪散在地,襯得她側臉冷白艷麗,眉眼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透著幾分近乎病態的妖異美感。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侍女嚇得僵硬的臉頰,語氣慵懶又漫不經心:
「別抖了,起來吧。」
侍女牙齒打顫,眼眶通紅,渾身止不住哆嗦,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我可以放你回去。」蘇嬈聲音輕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回去給羽族帶句話。」
她微微俯身,唇瓣湊近侍女耳畔,一字一頓,帶著冷冽的警告:
「往後若是再有人敢當眾羞辱白翎,叫他雜毛,那下次,我就不會只廢掉一個孔雀公主了。」
「我會親自打上羽族,一把火將你們的羽巢燒個精光,讓所有羽族,都變成真正的烤雞。」
話音落下,她直起身,隨意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螻蟻。
侍女如蒙大赦,「砰砰」連磕三個響頭,額頭重重撞在冰冷地面上,哭著嘶吼:
「謝王妃不殺之恩!小人一定原話帶到!」
說完連滾帶爬地起身,屁滾尿流地衝出大殿,生怕慢一步就被蘇嬈攔下。
殿內眾人望著蘇嬈那抹艷麗又狠戾的身影,心底的恐懼更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王座之上,王后望著殿中那抹張揚冷艷的紅色身影,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欣賞。
她悄悄側過頭,對身側的獅王低聲感慨。
「你瞧這姑娘,行事看著殺伐凌厲,倒並非肆意大鬧朝堂。」
獅王微微頷首,目光沉沉落在下方。
王后繼續輕聲道:
「孔雀一族素來仗著血脈高傲跋扈,時常欺凌弱小。」
「今日孔月當眾下毒構陷,本就是品行不端,她出手懲治,反倒算得上是為國除害,敲打一下日漸驕縱的羽族勢力。」
「這般敢作敢當、恩怨必報的性子,在年輕一輩里,實在難得。」
獅王沉聲道:
「性子烈,手段也夠硬,王城之中,倒是許久沒見過這般鋒芒畢露的年輕人了。」
「赤兒,總算沒看走眼。」
兩人的對話雖輕,卻恰好被不遠處的幾位長老隱約聽去。
連王上王后都認可的人,他們可不敢動。
白翎攥緊了掌心,澄澈的眼眸里寫滿驚愕,心頭掀起一陣波瀾。
雌主剛才是幫他說話了?
她這般不留情面地針對孔月,是在替自己方才受的羞辱報仇。
蘇嬈處理完一切,紅衣曳地。
她緩步走到白翎身前,微微彎腰,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
少年微怔,澄澈的眼眸抬起來望著她。
蘇嬈聲音清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
「別把旁人的閒言碎語放在心上,若是再有人敢肆意羞辱你,不必隱忍退讓。」
她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
「這世上的道理,很多時候講不通,那就用拳頭打出真理。
直接給他們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打到他們再也不敢開口,永遠閉嘴就好。」
白翎鼻尖微酸,用力點了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了心底。
不遠處,墨淵靜靜立在陰影里,目光牢牢鎖在那抹張揚冷艷的紅色身影上。
方才她出手時的果決狠戾,處理麻煩時的殺伐肆意,盡數落入他眼底。
心底蟄伏的偏執與陰鷙,在此刻瘋狂翻湧,那股近乎病態的占有欲愈發濃重。
嬈嬈……
你只能是我的。
他在心底默念著這個名字,狹長的眼眸里翻湧著暗潮。
趁著殿內眾人目光都落在蘇嬈身上無人留意。
墨淵悄無聲息退入大殿最幽暗的角落。
他彎腰,從那隻堆滿雜物的垃圾筐里,小心翼翼拾起了那方被蘇嬈隨手丟棄的素色錦帕。
帕面上還殘留著她額間汗水的微涼氣息,混著她身上獨有的清冽冷香。
墨淵將錦帕湊至鼻尖,緩緩閉眼深嗅,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低笑。
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狹長的眸子在昏暗裡泛著幽幽冷光。
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態、偏執的弧度,陰鷙又痴迷。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帕面,聲音壓得極低,只在角落中輕輕迴蕩:
「嬈嬈,你我始終是同一類人。」
「骨子裡的陰鷙,刻入血脈的狠戾,還有對執念不顧一切的偏執……」
「除了我,這世上再沒有人能配得上這樣的你。」
話音落下,他將錦帕緊緊攥在掌心,眼底的占有欲濃得快要化為實質。
蘇嬈總覺得有一道目光盯著她讓人格外的不舒服。
自從在庭院到這邊一路上,她後頸便始終縈繞著一道黏膩又陰寒的視線。
如同冰冷的蛇信子,纏纏綿綿地落在自己身上,讓人渾身都泛起一層細微的不適感。
這場荒唐的風波終於緩緩落幕。
驚魂未定的大臣們紛紛整理好衣袍,強壓下心中的驚悸,三三兩兩從席位間走了出來。
幾名最擅長審時度勢的老臣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快步上前。
齊齊跪在獅王與王后面前,語氣滿是恭維。
「王上,王后,今日之事,足以見得蘇姑娘膽識卓絕、手段果決,心性沉穩,絕非尋常嬌弱女子可比!」
「儲君赤燼殿下好眼力,尋到如此一位能震懾各方勢力、堪當大任的雌主,將來定能輔佐儲君執掌國運,安定四方!」
「臣等懇請王上、王后,順應天意民心,早日為二人賜婚!」
一時間,大殿內附和聲此起彼伏,不少官員紛紛跟著附和,場面好不熱鬧。
王后聞言,臉上立刻漾開喜顏悅色的笑意,轉頭看向身旁的獅王,輕聲笑道:
「你看這些大臣,眼光倒是毒辣。」
「蘇嬈這孩子,確實是難得的好苗子,若是真能與赤燼修成正果,對王城而言,是一樁美事。」
獅王捻著鬍鬚,目光落在場中的蘇嬈身上,沉吟片刻,沉聲道:
「此事事關儲君婚事,不可草率,還是先問問蘇姑娘自身的意願。」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蘇嬈身上。
赤燼在心裡感慨,父皇母后真給力。
嬈嬈很快就是他的王妃了。
真正的王妃。
想到這,他臉瞬間有些泛紅。
墨淵、白翎、夜宸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蒼淵眼神死死盯著蘇嬈。
好大膽的獅王族,敢打他狼王妃的主意!!他指尖不自覺攥緊,生怕她一時點頭應下這門婚事。
墨淵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暗芒,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聽到這話,蘇嬈瞬間有些激動起來。
這說明什麼?
演出很成功
她戲該落幕了。
剩下的就是要卷國庫跑路。
既然搞砸了婚約,那怎麼能沒個完美的結局。
先假意答應,等拿到國庫里的東西。
直接跑。
於是她微微垂眸,故作乖巧地屈膝頷首,聲音輕柔:
「承蒙王上、王后厚愛,此事……全憑長輩定奪。」
……嬈嬈……我就不該放過你。
就算是死,你也必須留在我身邊。
墨淵扯出一抹笑,眼神陰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