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接到李佳的信息,是在下午三點的時候。
李子:【寶貝下來小區門口,我有個驚喜要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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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好】
這幾年來,兩人雖說一個在國外一個在國內,但是現代發達,代購,代買,跑腿很多,她們時不時都會給彼此一些小驚喜,棠初也沒有多想,只以為是李佳給她買了什么小禮物。
只是她眼睛雖然冰敷過了,但還腫著。
她從包包里翻找出了一頂鴨舌帽戴上,怕外賣員等久了,衣服也沒有換,就著一身家居服就下樓了。
結果走到門口,就看到了那站在小區門口大樹下的女人。
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跑了過去:「你怎麼來了?」
「你都這樣了,我能不來嗎?」李佳心疼地看著她:「沒吃飯吧?」
棠初搖頭。
「趕緊上去洗個臉,換一身漂亮的衣服,我帶你出去吃飯,咱們去吃火鍋,爆辣那種!。」
「李子……」
棠初好不容易才剎住的情緒,又有點繃不住,想哭了。
李佳看著她哭就心疼,趕緊抱住了她:「不許哭了,眼淚都成核桃了。」
「其實你不用特意請假過來看我的,我也就是一時情緒上頭,很快就能消化了。」
「我怎麼可以不來。」
「棠初,你知道嗎,我一直挺遺憾的一件事情,就是五年前的時候,自己那麼窮那麼沒能力。」
「那個時候,看到你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委屈,奔赴國外,孤苦無依,那麼傷心那麼可憐,我每天都很擔心心疼,可是我卻沒能力去你身邊安慰你給你一個擁抱,我甚至連多給你打幾個電話,多陪你電話聊聊天都沒錢。」
「我當時就想,等以後有能力了,只要你哭,我一定第一時間出現在你面前。」
「可是你請假,會影響你年底的評優。」
李佳這幾年也不容易,一個本科畢業生,學歷在五百強企業里屬於最次的一批,想要站穩腳跟升職加薪,需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
她前兩天去海市,李佳才請了兩天假陪她,現在又請假……
「放心,我有正當理由。」李佳狡黠一笑,「我讓我家裡那個重男輕女不讓我讀書的奶奶突發重疾,隨時嗝屁,領導二話不說就給我批了!」
棠初聽到這裡也跟著笑了。
大學那會兒,李佳生活一度過得比棠初還要貧困。
倒不是她家境貧窮,其實她爸爸一個月工資一萬五,媽媽一個月工資五千。
但她家裡奶奶重男輕女,爸爸是個媽寶男,媽媽是個傳統懦弱的普通婦女,家裡就是奶奶的一言堂。
李佳當初上大學,奶奶不同意,還扣下了她的錄取通知書,並且還商量著要把她賣給隔壁村一個三十好幾家裡有點錢但是跛了一條腿的老男人換彩禮。
李佳不肯,偷偷跑出來打工,她來大學的時候,兜里只有暑假打工賺的五千塊,交完學費就只剩兩百塊和三套舊衣服,連買生活用品和被子床單的錢都沒有。
偏偏那一年京市天氣異變,早早入了秋,夜裡天涼得不行,李佳連床被子也沒有,穿著件夏衣就睡。
還是棠初看不過去,讓李佳跟她擠一個被窩,還把自己為數不多的兩件外套,跟她一起輪著穿。
那段時間,兩個同樣兜比臉乾淨的小姑娘,每天除了學習外,就是研究著怎麼兼職怎麼賺錢。
她們的革命友誼,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就你這麼咒了七八年,也沒能成功把老東西咒嗝屁?」
這些年來,李佳但凡想要請假,名頭不是爸爸病重,就是奶奶病重。
「可不是,禍害遺千年!」李佳笑了笑:「不過她現在也逞不了能了,我們家那個根,去年高考,就考了二百分,現在學也不上,天天躺家裡打遊戲,罵爸罵媽罵奶!」
「聽著就解氣!」棠初是知道李佳當初過得有多難,所以現在是真心替她開心。
「可不是,我現在每年還聯繫一次的意義,就是看著他們越過越慘!看著他們後悔當初虐待我欺負我!」
說到這裡,李佳頓了一下,感嘆地說道:
「所以棠初,人生那麼長,沒有過不去的坎。」
棠初其實下午情緒就已經好了很多了,這會兒李佳的出現,讓她心裡更暖了,也就沒有那麼難過了。
她去樓上換了一身衣服後,兩人便一起去吃了火鍋。
去的是一家四川火鍋,滾燙的紅油鍋底又辣又麻,兩人吃得汗流浹背。
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棠初那最後一點兒壓抑悲傷也消散了。
「走吧,我送你去車站。」
「真沒事了?」
李佳看向她。
「沒事,你還不了解我,我可是立志做小強的人,不過就是偶爾情緒上頭,這會兒哭過就沒事了。」
棠初笑了笑。
再難過,這日子也是要過下去的。
世人皆苦,她比這世上大多數人都幸福著。
畢竟她就算沒有愛情,但她還有親情,友情。
「不管怎麼樣,有事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好。」
送了李佳去車站,看著她上了高鐵,棠初又回了雲逸一號。
周斯寒沒在家,送他的睡衣還在沙發上,她拿出來剪了吊牌後,放進了洗衣機里洗。
等洗衣服的時間,她又拿了冰塊,用濕巾包著繼續冰敷眼睛。
手機響起來,她摸索著點了接聽。
「怎麼也不回我電話?忙什麼呢?」
江明爽朗的聲音里,夾著呼呼的風聲,在話筒里響起,驚得棠初猛地坐了起來,包著冰塊的濕巾直接掉到了大腿上。
她看向了房門。
幸好周斯寒不在,要不然又要生氣了。
明明她跟江明也沒有什麼,但她還是做賊心虛地拿著手機進了次臥,還把門給反鎖上。
「昨晚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洗澡,後來看你沒再打來,想著應該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就沒回你電話。」
「你這個人啊,是真薄情,好歹咱們也是有過一段同進同退的革命友誼啊!我不打給你,你也不說給我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