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是周斯寒請的鐘點工,她年輕時在周家老宅做事,後來家裡有事就辭職回家了。
前幾年周斯寒從老宅搬出來後,就又把她招了回來,工作也輕鬆,每天過來打掃衛生,偶爾會給周斯寒準備一些簡單的菜。
早上,她照例九點過來幹活,打掃客廳的時候,就聽到客臥里傳來哭聲。
周斯寒這些年一直單身一人,房間裡清靜得找不到一點母跡。
直到前陣子,她過來發現家裡多了一雙女式拖鞋,她就知道,家裡終於要添女主人了。
她也算是看著周斯寒長大,見他身邊終於有女朋三疊紀了,也很替他高興。
但是作為周家老傭人,她很有分寸,從不打聽,也從不過問,只做好手裡的工作。
但今天這情況有點特殊,她不敢進去打擾了嬌客,但聽著小姑娘哭得這麼傷心,尋思著是不是小兩口鬧彆扭了。
她有些擔心少爺性子冷不會哄人,怕把小姑娘氣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少爺發了語音信息。
「少爺,您房間裡,還有人呢?」
「是。」
周斯寒的信息回得很快。
少爺平時回信息可沒有這麼及時。
王姨一看就知道這是上著心呢,但她也不能直接勸少爺哄哄小姑娘,於是她就一副很隨意地說了句:
「我就說嘛,還以為是幻聽呢,一進門就聽到有女孩子哭聲,哭得還好可憐好難過喲。」
「哭聲?」
「是啊,進門就一直聽到在哭,聽得人心裡都跟著難受啊。」
王姨誇張地說著,事實上屋裡隔音好,那聲音似有若無的,不仔細聽根本聽不真切。
她發完信息,等著少爺說點什麼,結果等了好一會兒,少爺竟然沒回了。
她愣了一下。
怎麼沒下文了。
這是不在乎?
她看了一眼次臥,一時還真拿捏不准少爺對這姑娘是什麼態度。
但周斯寒平時雖說對她客氣,但他畢竟是僱主,而且這還是感情私事,她也不好再多問什麼,她收了手機,繼續收拾客廳。
怕驚擾臥室里的姑娘,動作也很輕。
二十分鐘後,房門被打開,周斯寒推門走了進來。
「少爺?」
王姨有些驚訝,但隨後又明白了什麼。
看來不是不在乎,是急壞了呢!
直接就跑回來了。
「王姨。」周斯寒站在玄關處,拿起鞋拔子換鞋,抬頭說了一句:「今天先打掃到這兒。」
「行,那我先回了。」
王姨點點頭,也不多問,應了一聲,把抹布拖把都歸位放好就離開了。
臨走前,又提醒了一句:「還在哭著呢。」
「嗯。」周斯寒點點頭。
王姨離開後,周斯寒走向了次臥,站在門外,一門之隔,她哭的聲音很輕,聽不真切,似有若無。
但也足以讓他心揪成一團。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夠賤!
他不就是想看她痛苦嗎?
她哭,他不應該高興嗎?
可一聽說她哭了直接扔下會議就奔回來。
一到家聽到她的哭聲就開始心疼。
周斯寒薄唇抿成了一條線,心思翻湧了許久後,終於還是敗給了自己,他抬起了手,敲了敲門。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棠初有些恍惚。
她擦了擦臉,回了一句:「誰?」
「我。」
周斯寒低沉的聲音響起。
「有事嗎?」
「開門。」
「我很累,在睡。」
她現在哭得眼睛都是紅腫的,一點兒也不想見他。
「開門!」
周斯寒又重複了一句。
棠初知道他的性子,如果自己不開門,他也會想辦法開。
她站了起來,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只一眼,周斯寒的眉頭就蹙了起來。
小姑娘那雙漂亮的杏眸這會兒哭得眼睛腫得跟兩個發泡的紅核桃,長長的睫毛還掛著淚花,人原本白嫩嫩的臉頰這會兒也是紅的,滿臉淚痕,嘴唇卻白得驚人,一頭柔軟的頭髮亂糟糟的。
杏眸無神,眼皮就那麼耷拉著,垂頭並不看他。
男人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險些無法呼吸。
「江明說了什麼?」
「什麼?」
「要不你哭成這樣?」
周斯寒冷笑地看著她。
當初兩人分手,也不見她掉一點眼淚!!
周斯寒越想越惱,他氣她,更氣自己,明知她在為江明哭,他竟然還在心裡暗自心疼她!
「我不是因為他哭。」棠初說道。
雖然不能說出當年真相,但她也不想再讓他誤會。
「那是因為什麼?」
周斯寒盯著她的雙眸,明顯不信她說的話。
棠初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解釋。
因為他而難過。
這話就算說了,他也不會相信吧。
她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哭。」
周斯寒突然嗤笑出聲。
「聽說他也是被你甩掉的?」
這事是霍流打聽來的。
都是一個圈子裡的,江明出國留學,那邊也有不少京市富二圈子弟。
「……」棠初看向了他。
她當初跟江明假戀愛,本就是為了讓周斯寒死心。
後來去了美國,兩人就各自忙了起來,沒有在一起,自然也沒有說什麼分手不分手的。
只是後來不知怎的,圈子裡就流傳出她攀上高枝甩了江明的謠言。
棠初當時打過電話詢問江明的意思,江明表示無所謂,她也就不管這事了。
此時他問起來,她想了想,點了下頭。
「是。」
反正她在他心裡本就是拜金攀高枝的壞女人,壞事也就不缺這一個。
周斯寒抿著唇,盯著她看,「他昨晚上為什麼打電話給你?」
棠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沒回他電話,他後來也沒有打給我。」
周斯寒問,「你沒回他電話?」
「都分手了,沒必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棠初的錯覺。
總覺得周斯寒的聲音里竟然有一絲……愉悅?
她抬頭看向他,就見男人臉色沉沉。
周斯寒避開她的目光,冷笑出聲,「看來你對前男友,還是一慣的冷血無情!」
棠初聽出他話里的譏諷,沒說話。
在他眼裡,她的確就是這麼一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這樣也好,他恨她,討厭她,未來才能過好他自己的生活。
可心裡還是隱隱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