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寒,那是我的個人隱私!」
周斯寒薄唇輕勾,冷嗤一聲,「怎麼?怕我看到你跟別的男人搞曖昧?」
棠初臉上浮出羞憤與怨恨,咬著唇,「周斯寒!你就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怎麼?你能把事做得那麼難看,我連幾句難聽的話都不能說?」
棠初張了張嘴,終究是閉上了嘴,沒再說話。
她咬著唇走向了他,伸出手:「手機還我!」
周斯寒捏住了她的下顎,眼裡迸著深深的恨意,咬牙切齒道:
「棠初,我警告你,這三個月里,別讓我發現你跟別的男人搞曖昧,要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
手勁很大,棠初疼得微微輕啟嘴,眼尾因為疼而泛了紅。
周斯寒狠狠地瞪著她,看著她紅了的雙眸,薄唇緊抿,片刻後,還是鬆開了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泄憤一樣,將手機摔在了床上,轉身大步走出了主臥室。
棠初呆在原地,整個人失了神一般。
她知道他恨她。
可是看著他這麼憤恨的樣子,她心裡還是好難受。
明明,明明剛剛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
就因為她不給他看手機?
可不應該啊?
棠初想到了什麼,她彎腰從床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解鎖屏幕的那一剎那,就看到了屏幕上一個未接的來電。
江明。
怎麼這麼巧!
棠初愣在了當場。
難怪他那麼憤怒……
……
……
五年前,她上大三。
那一年,她遇見了在大學分校讀研的周斯寒。
周斯寒對她展開了追求,兩人很快正式在一起。
那是棠初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他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青澀而熱烈。
戀情曝光後,周家長輩極力反對,覺得她的家世配不上周斯寒,周父以周氏繼承人之位相逼,勒令周斯寒分手。
那個時候的他們,愛得熾烈,愛得無所畏懼,為了愛,他們可以與全世界作對。
周斯寒為了他們的愛情,放棄了繼承權,與家族決裂,
那段時間,他們幸福得像是兩隻鴛鴦兒,他們相信愛情能戰勝一切,他們相信憑他們自己也能過得幸福,不需要周家,不需要錢。
恰逢五一小長假,棠初帶著滿腔的愛回了趟家,打算偷戶口本跟周斯寒領證。
可是回到家推開門,看到的卻是被賭徒酒鬼父親鎖在家裡,搶走了錢,並打成重傷還半瘋癲了的母親。
遍體鱗傷的母親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母愛激發起了她最後一絲清明,她用著沙啞的聲音嘶嘶叫著:
「糖糖,跑,快跑,別再回來了……別管媽媽了……」
「你爸那個禽獸賭紅了眼,欠了一屁股債,追債的要剁了他的手。
「媽媽以後保護不了我的糖糖了,糖糖要自己保護自己,決不能單獨見你的禽獸父親,答應媽媽……」
看著臉腫嘴角流血,身上全是痕傷的母親,棠初淚流滿面,她很難過,也很害怕。
可是她不能跑,她跑了,媽媽怎麼辦?
可是她也打不過那個禽獸。
「媽,你等我,我一定會救你!」
棠初紅著眼流著淚,跑出了家門,直奔警局。
可跑到半路,就被等待著她的周老爺子給攔下了。
老爺子頭髮花白,精神抖擻,眼神里是看穿一切的世故與冷漠。
兩人坐在路邊的石椅上。
老爺子說,就算報警又能怎麼樣?
這種家暴案,也只會被定性為家庭糾紛。
加之她母親現在瘋了,只要他父親咬死是因為瘋了才鎖住她,警察也不能拿父親如何,甚至為了社會安定,反而會默許父親繼續控制母親。
而她父親賭紅了眼,沒錢了也不會放過她,說不定最後還會連累周斯寒。
老爺子說,你若是真的愛周斯寒,就不應該把他拉進你這個爛泥沼澤一樣的家庭里。
老爺子說,他可以幫她解決她父親,並且拿錢讓她醫治她母親。
老爺子又說,周斯寒為了她放棄繼承權後,周父斥責周母沒有教養好孩子,直接把養在外面的私生子光明正大地帶了回來,還安在了公司里當成繼承人培養,周母氣得住院。
如果周斯寒再不回去,那個家,會被小三和私生子給搶走,周母怕也活不下去了。
到時候,周斯寒知道是因為他的任性而導致家破母亡,一定會自責,那麼他一輩子都將不快樂。
我相信你是真心愛他,所以你一定不忍心他未來痛苦一輩子,你也不願意看著他為了你放棄康莊大道,而去走那條親者痛仇者快,為了生計吃苦,為你這個爛泥家庭背書的荊棘路。
而且真走到那一步,十年,二十年後,你確定你們不會彼此怨恨不會後悔嗎?你確定你們還能像現在這麼相愛嗎?
周老爺子長嘆一聲:
「孩子,你的母親再受不住你父親的傷害了。斯寒的母親,也再受不住親兒子為了愛出走,小三和私生子登門搶走一切的打擊了。」
「是要你們所謂的愛情,還是要讓雙方母親能長命百歲,彼此走上最適合自己的康莊大道,你這麼聰明,一定知道怎麼選。」
不得不說,周老爺子洞悉人心。
每一句話,都能擊穿內心的防護點。
周老爺子說完後,並沒有讓她立刻選擇,而是留給她一個電話號碼就走了。
現實,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就算棠初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老爺子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她與周斯寒這一場愛情之路,走到了死路口。
不管怎麼盤算,分手都是對他們兩人最好的選擇。
與其未來兩人都過得不好,不如就……放過他吧!
她一個人在石椅上,流著淚,一直坐到了傍晚,看著車燈亮起,看著疲倦歸家的行人,終於站了起來。
她抹掉了臉上早就不知道幹過幾次的淚痕,撥通了老爺子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