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寒洗澡的時候,棠初也去了次臥沖洗。
她坐在淋頭下面,眼神里透著迷茫與無助。
任由溫水沖刷著身體。
她的神情有些萎靡。
身體又累又酸。
心裡更是像壓著巨石一般,沉甸甸的。
他輕易能挑起她的敏感,她的興奮。
可,生理性歡愉過後,是無盡的悲傷。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老師說周斯寒打算投資研究室,如果他成了研究室的大股東,那就算兩人的交易結束,她以後還是免不了要跟他見面。
不能再這樣糾纏下去的,她受不了。
她站了起來,快速地洗乾淨後,拿起了新衣服換上,然後敲了主臥室的門。
「進。」
周斯寒的聲音淡冷。
棠初推開門走了進去。
男人腰間就圍了一條浴巾,站在窗邊,拿著毛巾拭著短髮,聽到她走進來,抬頭看向她, 淡漠:
「有事?」
棠初點頭,直接開門見山:
「周斯寒,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交易,那麼你,沒必要再投資洛安研究室?」
「棠初,你也未必太高看你自己?我是商人,我投資洛安,自然是看好它的發展,跟你沒有一絲關係。」
「真的只是看好研究所的發展?」
棠初並不相信他的說辭,倒不是她覺得研究所不好,事實上,老師在學術界十分有名,當初在美國的時候,美國不少藥業都想拉攏老師去他們的團隊,但老師一心只想報效祖國,不想讓資源外流,所以才會在技術成熟的時候,毅然帶著團隊回國。
但周氏從前並沒有投資過藥品研究,而以周氏的能力,如果真想要涉獵藥物研究,完全有能力組建自己的研究團隊。
所以她不得不懷疑他投資研究所背後真正的用意。
「不然呢?」
周斯寒挑眉。
棠初想了想也是。
他想羞辱她,有的是辦法,根本沒必要花幾個億投資研究所。
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
只是如果他如果投資了研究所,以後必然少不了牽扯。
算了,他投資就投資吧。
對於研究所,對於恩師來說,有周氏這個資本做後台,不論是研發還是投產,都會更順利更輕鬆。
至於她,如果實在避不開,她就辭職。
棠初心裡有了決定, 她抬頭,微微輕笑,
「周總的眼光很準,張老師和沈老師都是藥研方面的天才,有他們的帶領,再加上周總的引領,洛安研究所未來一定很好。」
周斯寒看著她一臉客套,臉色沉沉,輕嗤一聲,將手裡的毛巾甩在了桌上。
棠初看出他面色不善,正想退出,就看男人直接扯掉了腰間的浴巾,大步向她走來。
「……周斯寒,我先去睡了。」
棠初轉身就想走。
身後,周斯寒一聲暴吼:
「棠初,過來!」
……
……
昨晚上又只睡了幾個小時,棠初一上班就開始打哈欠。
打開電腦,看著各種數據資料,腦門也跟著脹了起來。
不得已,她只能拿著自己的水桶杯,直接去茶水間泡了一大桶的咖啡提神。
林惜文看得目瞪口呆:「棠初,你昨晚通宵了?」
棠初臉一紅,「嗯,好多年沒見,昨晚跟老同學聊得興起,一時忘了時間了。」
「老朋友見面,是會這樣的。」
林惜文點了點頭,目光卻是順著兩人工作中間隔著的電腦,正好看了一眼棠初脖子上的紅痕。
她皮膚白嫩,紅痕印在那兒,十分明顯。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抽屜里拿出了一瓶粉底液,推了過去,眼神暗示了一下:「脖子。」
棠初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林惜文想起棠初看著漂亮,實則是個潦草的女生,平時仗著天生麗質,永遠素顏,桌上甚至連個鏡子也不擺。
她只好把自己的愛鏡也拿了出來,推給了她。
棠初接過鏡子,舉起來一看,臉直接紅透。
上一秒才扯的謊,下一秒就被拆穿。
棠初覺得自己老尷尬了。
但幸好對方是一直關照疼愛自己的師姐。
她露出難為情的憨憨一笑,軟聲叫了句,「師姐。」
「你這個年紀,不談戀愛才不正常。」
林惜文一副過來人的語氣笑道。
但隨後想起沈懷澤,心裡暗暗遺憾,原本還想著這兩人能成,畢竟這兩人真的很合適。
沈懷澤不僅條件好,性子品行更是沒的挑,棠初性子溫軟人又單純,嫁了也不用擔心會受欺負。
但感情這種事情,從來不由人。
林惜文也沒多想,就笑著打趣了句,「什麼時候有空,帶來露個面。」
「師姐,我跟他,情況有點複雜。」
棠初神色黯了黯,輕扯了扯嘴角,努力想保持微笑,但心裡實在酸澀。
她跟周斯寒就是一段孽帳。
他收帳,她還帳。
別說帶出來露面,她甚至害怕讓人知道。
林惜文向來善解人意,看出棠初神色不對,也知道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波折,但她也沒有多問,只溫柔說道,「沒事,師姐幫你保密。」
棠初點點頭。
林惜文沒有再問,像往常一樣繼續工作。
棠初低下頭,看著鏡子裡的脖子。
周斯寒昨晚有點狠,雖說沒把她全身吻個遍,卻也是做了大半……
她其實,不太了解。
他那樣恨她,為什麼非要跟她上床呢?
他真的覺得上床對她來說是折辱嗎?
棠初眼神微微黯了幾分,低頭擰開了粉底液的蓋子。
濕潤的液體,落在掌心,她輕輕地揉開,塗抹在脖子上,將那一夜瘋狂的痕跡一點點地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