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寒……我真不行了……」
棠初咬著唇,眼角滲出淚花。
俯在她背上的男人,動作卻越來越兇猛,恨不得弄死她。
棠初氣得轉身想要去推開他,但身體才動,男人高大緊實的身體卻如大山一樣壓在了她身上,讓她無法動彈。
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對向了自己,迫得她只能仰望著自己。
周斯寒清峻的眉眼,陰沉沉地盯著她,唇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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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初,這個門,是你自己走進來的!」
「你,沒有喊停的資格!」
男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發出,帶著一股子深沉的恨意。
棠初對上他含恨的目光,神色一怔,心口一陣鈍痛,細長卷翹的長睫輕輕垂下,蓋住了一雙眸子。
低軟的聲線悶悶地回了一句:
「行,你繼續。」
周斯寒看著她這一副死人樣,只覺得一口氣卡在了胸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是猛地抽身離開,抄起地上的西褲套上,走向了陽台。
老式打火機咔嚓一聲響,藍色火苗竄起。
他一隻手攏成圈,微微垂首,唇間含著的香菸靠向火苗,煙在火苗間點燃。
他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棠初看著陽台上熟捻抽著煙的男人,有些恍神。
她記得五年前,他說過討厭煙味,覺得那味道令人不適。
五年時間,什麼都在變著。
棠初伸出手背,將眼尾滲出的淚花抹去。
一雙纖細的手臂用力地撐著實木大桌,慢慢地站起來,腿下虛軟,輕晃了一下,她扶著站了好一會兒,才恢復了些力氣。
五年不見,周斯寒體力比五年前還要生猛。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禁了五年的欲,才會一開葷全就這麼兇猛。
她腳下有些虛軟,小腹被實木桌硌得生疼,緩了緩,才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凌亂衣服,邁著虛軟的步伐走向浴室。
聽見浴室門關閉的聲音,周斯寒才終於回頭。
浴室里燈光明亮,將女人纖盈的身段倒映在磨砂玻璃上。
影影綽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一時只覺得煩躁無比。
他覺得自己瘋了!
五年了,他竟然還會對這個無情的女人輕易起念!
深吸了口氣,他用力地將煙擰滅在桌上,起身,走回了臥室,從地上撿起衣服套上,而後走出了房間。
棠初洗好澡出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沒人了。
也好。
他若是還在房間裡,彼此都尷尬。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
其實她真的沒有想到,他今天會比五年前還瘋。
五年前,是他們第一次偷嘗禁果。
那會兒,她才上大一,他即將畢業,兩人在短暫地談了半年戀愛後。
在那個燈光昏暗的小公園裡,他俯身吻著她。
兩人情難自禁,就在小公園門口的酒店開了房。
她青澀又難為情,他將捧著珍寶一樣,捧著顫粟的她,一遍遍地問她願意嗎?
直到她說願意,他也是做足了前戲,與她合為一體,將她的疼痛降到最低。
……
記憶戛然而止,腿間,隱隱泛著疼意。
今天的他,甚至沒有一絲疼惜,沒有任何前奏,仿佛只是一場泄憤。
棠初眼神黯了黯。
也不怪他。
他是應該恨她的。
五年前,他為了她,勇敢地與家庭抗爭,甚至放棄了周家的繼承權,與周家斷了關係。
可她……權衡利弊。
最終,選擇分手。
但……五年前的事情,她不後悔。
就算重來一次,她依舊會那麼選擇。
……
房間裡有些凌亂,她彎腰,將方才被他推落在地上的文件都撿了起來,一件件整理疊放在書桌上,當撿到一個相框的時候,她手微微一滯。
而後才緩緩地拿了起來。
這個相框。
她記得。
是她五年前送給他的。
那裡面,裝的是他與她的合照。
原木色的框架,樸素無華,邊邊是她自己用彩筆用他與她姓氏的第一個字母成裝飾線條。
他竟然還留著。
棠初眼底閃過錯愕,她翻起相框,卻在看到相片的時候,自嘲地笑了起來。
她在想什麼?
她究竟還在期待什麼?
她也是夠無聊了!
相框裡,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相片。
及肩墨色長髮,一襲白色過膝裙子,看著乾淨又純真,對著鏡頭笑得明媚又純真。
有些眼熟。
但一時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從一堆文件中翻出了自己摔在其間的手機。
是師姐的電話。
「師姐。」
「棠初,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回來?」
棠初是去年才隨恩師一起回國的。
五年前,她前往美國,先是給母親找了醫生,又機緣巧合,入學後成了母親的主治醫生的學生。
同年,加入了恩師組的研究室,致力研究精神類藥物結構藥理,主攻G蛋白受體,開發關於精神分裂,焦慮,PTSD靶向藥。
去年,團隊研發的新品洛安康達,與國內藥業康樂藥業達成合作,並先後通過了一期二期臨床試驗,一切順利,原本計劃這個月就要正式簽訂合同。
可就在一周前,康樂藥業老總打電話給恩師,說是合作受到了一些阻隔。
對方沒有明說是什麼原因,只說跟康樂重要合作方周氏財團相關,然後組了個局,讓恩師帶著重要成員,一起去談談。
那是棠初時隔五年後再一次見到周斯寒。
男人坐在那兒,一身西裝革履,周身氣勢冷峻逼人,不怒而威。
她跟在恩師的身後,抬頭看向他。
一眼就撞入了那一雙幽幽冷森的眸子裡。
只一眼,她就知道他恨她。
也知道,洛安康達上市受阻,果然是因為她。
那一晚,酒桌上都說了什麼,她已經忘記了,只記得當時思緒紛亂。
她不知道周斯寒想做什麼,她有些不安,有些害怕。
但他只在她進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後,後面就再沒有理會她。
酒桌上,也是公事公辦地詢問了一些關於藥物相關的臨床投放相關問題。
棠初心想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可就在散局前,他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了手機。
「老同學,留個聯絡方式。」
眾人神色各異,康樂老總林維眼神意味深長。
別人不認識周斯寒,他卻是長年與他打過交道。
周斯寒是五年前接手周家的,那會兒他還是個大學生,聽說是因為周父突然把私生子帶入周氏,有意要更換繼承人,周斯寒才被迫提前入局。
那三年,周氏內部腥風血雨,年僅二十的周斯寒硬是從周父嘴裡搶回了一切,並且不僅把私生子給踢出周氏,還把周父也踢出了周氏核心。
他的鐵腕手段,是近幾年商界最大的談資。
他的私生活也極受人關注,冷漠寡情,不近女色。
他的私人微信,從不加人,像這種主動要加微信的,更是前所未見。
棠初抬頭,撞入男人暗幽的眸里。
心慌意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只知道,她不能毀了恩師的心血。
這五年來,恩師對她和母親都多加照拂。
洛安康達不止是恩師的心血,也是她和一眾師兄師姐們無數個日夜的心血。
而且洛安康達的上市,將給無數患者帶去新生。
她扯出了一抹自以為很自然的笑弧,掏出了手機,「學長,好久不見。」
「嗯。」
周斯寒點點頭,看著她通過了自己的微信號後,便邁開長腿離開。
從頭到尾,再沒有多說半個字。
棠初不知道他想怎麼樣。
回家後,她惴惴不安地等著消息。
她一直等到凌晨一點,終於收到他的信息。
【五年前,你不願意當我的女朋友】
【現在,我也不想讓你當我的女朋友】
【但我身邊,缺個床伴】
短短的三條信息,卻帶著十足的諷刺和羞辱。
棠初眼淚往下落。
他這嘴是真毒啊!
她以前就知道他嘴毒。
只是以前的他,對外人嘴毒,對她卻是嘴甜得跟蜜一般。
她說什麼,他都寵著她,哄著她,順著她。
那一夜,她沒有回覆他信息,就這麼抱著兩人的合照,哭了一夜。
凌晨四點的時候,他的信息又來了。
【下周五給我回復】
真狠!
棠初咬咬唇。
……
周家本就是京市的頂級豪門,這幾年在他接手後,版圖更是擴大了一半,如今京市,沒幾人敢跟他作對。
國內幾家大的藥業,與周氏都有著深度合作,周氏更是掌握了一部分藥材原料製作工廠。
更別提周家旗下的瑞周醫院,更是遍布全國,只要他不鬆口,其他藥業也不敢跟恩師合作。
所以棠初在考慮了一周後,還是敲開了他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