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峰在心裡瘋狂地安慰自己。
中午十二點,招標發布會圓滿結束。
大佬們紛紛離場,嚴峰卻像個丟了魂的野鬼一樣,死皮賴臉地等在會議中心的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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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要攔住崑崙資本的高管,當面問個明白!
此時,在距離會議中心大門不遠處的一個隱蔽角落裡。
停著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豐田埃爾法保姆車。
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爆膜,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江野慵懶地靠在航空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目光透過車窗,冷冷地注視著在台階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嚴峰。
「江少,魚兒已經徹底咬鉤了,現在正在岸上撲騰呢。」
坐在副駕駛的周連強回過頭,滿臉獰笑地匯報導。
江野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拿起手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平淡地吩咐道:
「南喬,出去溜一下這隻快要發瘋的狗。」
「讓他死個明白。」
「收到,老闆。」對講機里傳來沈南喬清冷幹練的聲音。
幾分鐘後。
會議中心的玻璃大門被推開。
沈南喬在四五名身材魁梧、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的護送下,踩著高跟鞋,氣場強大地走了出來。
正蹲在台階上抽悶煙的嚴峰,一看到沈南喬,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扔掉菸頭,連滾帶爬地沖了上去。
「沈總!沈總您等一下!」
嚴峰不顧一切地想要靠近,卻被兩名保鏢像拎小雞一樣,死死地擋在了三米開外。
「幹什麼?退後!」保鏢厲聲喝道。
「沈總,是我啊!烽火裝飾的嚴峰!」
嚴峰急得滿頭大汗,低聲下氣地哀求著,臉上堆滿了諂媚和焦急的笑容。
「沈總,咱們之前不是說好的嗎?只要材料備得足,就能直接簽合同的啊!」
「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砸進去了,備了幾千萬的貨啊!您剛才在會上說那些話,是不是為了掩人耳目,走個過場啊?」
嚴峰眼巴巴地看著沈南喬,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沈南喬停下腳步,揮了揮手,示意保鏢稍微退開一點。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油汗、狼狽不堪的嚴峰。
她緩緩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隨後,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戲謔和嘲弄的冷笑。
她故意用一種非常驚訝、甚至帶著幾分誇張的語氣說道:
「嚴總,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們高管在飯局上,隨口說的一句客套話,你竟然當真了?」
「你竟然真的跑去借高利貸,囤了幾千萬的貨?」
沈南喬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嚴峰的心臟上。
「嚴總,你也是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的人了,怎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沈南喬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們崑崙資本這可是幾十億的國家級重點項目!」
「你覺得,我們會把這麼重要的工程,交給一個連一級施工資質都沒有、靠坑蒙拐騙起家的皮包公司嗎?」
「你囤的那些破銅爛鐵,還是留著給自己蓋墳頭用吧!」
轟隆!
聽到這句話,嚴峰只感覺腦子裡響起了一陣五雷轟頂的巨響!
他眼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色彩,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隨口一句客套話……」
「皮包公司……」
「高利貸……」
嚴峰的雙腿猛地一軟,仿佛被抽乾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撲通」一聲。
他直接癱坐在了會議中心滾燙的大理石台階上。
公文包掉在地上,裡面那些他視若珍寶的材料清單散落了一地,被風一吹,像廢紙一樣到處亂飛。
直到這一刻,嚴峰終於醒悟了。
沒有什麼內定!
沒有什麼天降富貴!
那個所謂的「絕密情報」,那個讓他瘋狂掃貨的「承諾」,全都是假的!
他從頭到尾,都被人當成了一隻猴子,被人在手掌心裡狠狠地耍弄!
他不僅沒有拿到合同,反而背上了幾千萬的高利貸,把公司、把身家性命全都賠了進去!
「完了……全完了……」
嚴峰癱坐在地上,雙眼空洞無神,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
一陣微風吹過,遠處的黑色保姆車緩緩啟動,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漢州繁華的車流中,只留下嚴峰一個人,在烈日下感受著如墜冰窟的絕望。
漢州的天,說變就變。
前幾天還是艷陽高照,這幾天卻陰雨連綿,空氣里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悶。
對於嚴峰來說,他的世界已經徹底塌了。
自從在招標發布會上被沈南喬當眾羞辱、無情拒絕後,嚴峰就成了整個漢州商界的笑柄。
他囤積在倉庫里的那些天價建築材料,現在成了一座壓在他頭頂的五指山。
為了趕緊把錢套現去還高利貸,嚴峰像瘋了一樣,到處找人接盤。
可是,漢州商圈就這麼大,消息傳得比長了翅膀還快。
所有人都知道嚴峰得罪了崑崙資本,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霉頭?
別說原價收購了,嚴峰甚至把心一橫,直接打了個對摺,在二手市場上瘋狂甩賣。
結果呢?
那些平時跟他稱兄道弟的建材老闆,一個個躲他就像躲瘟神一樣。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就算偶爾打通了,也是一頓冷嘲熱諷,然後迅速掛斷。
幾千萬的貨,硬是連一根鋼筋都沒賣出去!
而最讓嚴峰感到恐懼的,是高利貸公司的催款期限,已經到了。
為了躲避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催收員,嚴峰連自己的豪華別墅都不敢回了。
他像一隻喪家之犬,偷偷摸摸地跑到漢州最偏僻的城中村,租了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這天深夜,外面下著瓢潑大雨。
嚴峰裹著一件破舊的外套,手裡拎著一瓶幾塊錢的劣質白酒,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了出租屋。
他渾身濕透,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眼神渙散,哪裡還有半點昔日大老闆的風光?
「砰!」
嚴峰剛把門反鎖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炸開!
那扇單薄的木門,連帶著門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從外面一腳踹飛!
木屑四處飛濺,重重地砸在嚴峰的臉上,劃出幾道血口子。
嚴峰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酒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門外,站著四五個穿著黑色背心、渾身刺青的彪形大漢。
他們手裡拎著明晃晃的鋼管和棒球棍,眼神兇狠得像是一群餓狼。
「嚴總,這地方可真難找啊,讓兄弟們好一頓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