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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林氏帶了一壇酒來

2026-09-08 12:41:32 作者: 九千芳菲
  「今日不談孩子,談大人的事。」

  林氏人還沒進院,話先落了進來。

  傅烈一聽,抱著碗就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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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什麼大人的事,我也能聽。」

  林氏站在門線外,手裡拎著一隻黑陶酒罈,身後丫鬟抱著食盒。

  「你能聽什麼,先把碗放回去。」

  傅烈不服。

  「我已經大了。」

  顧承安從旁邊伸手攔他。

  「門線。」

  傅烈低頭,看見腳尖差點越過去,只好往後退。

  「行,門線。」

  林氏把酒罈往青杏手裡一遞。

  「按你們規矩,酒罈也洗?」

  宋予白走出來。

  「不洗壇口,擦外面,進後院不碰孩子。」

  林氏笑了一聲。

  「成,酒也得過你這道關。」

  沈知鶴從飯廳探頭。

  「林姨,酒好喝嗎?」

  楊氏剛好從後面出來,抬手按住兒子的腦袋。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就是問。」

  「問也不許。」

  林氏看著宋予白。

  「我去後院坐一會兒,借你棗樹下那張小桌。」

  「可以。」

  傅烈立刻喊。

  「我也去。」

  「不去。」

  「為什麼?」

  林氏看他。

  「我同你白姨說話,你去做什麼。」

  「我聽著。」

  「你聽著只會問傅戎什麼時候回來。」


  傅烈一下沒聲了。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

  「傅烈,今日跑道線你負責查,若下雨前沒收木環,記錯例。」

  傅烈抱住木環。

  「我現在就去。」

  顧承安提著珠籃跟上。

  「我看線。」

  沈知鶴也想跟。

  「那我呢?」

  楊氏把他拎回飯廳。

  「你把字寫完。」

  「我今日能寫酒字嗎?」

  「不能。」

  後院棗樹下,青杏擦了桌,放了兩隻小杯。

  宋予白坐下後,把酒杯推遠了點。

  「我只抿一口。」

  林氏揭開壇封,酒香散開。

  「你這規矩,比軍中還細。」

  「軍中管大人,學堂管孩子。」

  「你這話,我該寫給傅戎看。」

  宋予白聽見傅戎二字,抬眼看她。

  「將軍來信了?」

  林氏倒酒的手慢了些。

  「來了。」

  「邊關還好嗎?」

  林氏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信上只寫一切尚安,叫我勿念。」

  「那您為何來了?」

  林氏端著杯子,沒立刻喝。

  「他越寫勿念,我越知道不能放心。」

  宋予白沒接大話,只問。

  「邊關有動靜?」

  林氏看向院牆外頭,那邊傳來傅烈和顧承安爭線的聲音。

  「匈奴幾個部落有南壓的意思,斥候這兩個月跑得勤,傅戎信里沒明說,可他從前不會連著三封都叫我看好傅烈。」

  宋予白指尖碰了碰杯沿。

  「您擔心將軍。」


  林氏喝了一口酒。

  「我擔心他,也擔心那個臭小子。」

  「傅烈?」

  「嗯。」

  林氏把杯子放下。

  「他爹走前,傅烈還小,只知道爬在門口哭。後來府里那些人總說,男兒不能哭,不能怕,怕了就丟傅家的臉。」

  宋予白低聲問。

  「所以他聽雷聲,會站住。」

  林氏點頭。

  「他從前不是站住,是躲柜子。嬤嬤為了治他這個毛病,把窗紙糊了,屋裡點燈,不許他出來。」

  宋予白抬起頭。

  「白紙糊窗?」

  林氏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

  「你聽過?」

  「聽過一點。」

  「誰說的?」

  宋予白沒有說傅烈怕雷那日的細節,只道。

  「孩子有時會記得大人忘掉的事。」

  林氏把杯子慢慢放下。

  「我查過,府里都說是嬤嬤怕他受風,才糊窗。可傅烈每回看見白窗紙,連飯都少吃。」

  「那就繼續查。」

  「查。」

  林氏笑了一下,眼尾卻紅。

  「以前我總想著,傅家男兒,哪能被幾張窗紙困住。來了你這兒以後,我才知道,孩子不說,不代表沒傷著。」

  宋予白抿了一口酒,辛味一路往喉間走,她很快放下杯。

  「我不懂軍務,也不懂邊關。」

  「我知道。」

  「可我知道傅烈在等他爹。」

  林氏看向她。

  宋予白接著說。

  「將軍大人一定會平安回來。傅小少爺還等著他呢。」

  林氏低頭笑了笑,手背碰了碰眼角。

  「你這話說得不花哨。」

  「花哨沒用。」

  「是,沒用。」

  院外,傅烈喊了一聲。

  「娘,我聽見你提我了!」

  林氏立刻回。

  「你偷聽?」

  傅烈站在院門後。

  「沒有,我巡線巡到這裡。」

  顧承安跟在旁邊,認真補。

  「他繞了三圈。」

  沈知鶴也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

  「我作證,他第三圈走得特別慢。」

  傅烈回頭。

  「你不是寫字嗎?」

  「寫完了。」

  楊氏在遠處喊。

  「沈知鶴,你寫的是酒,不是春!」

  沈知鶴轉身就跑。

  「我改!」

  林氏被他們鬧得笑出聲,笑完又把酒杯端起來。

  「宋予白,我今日來,其實還有一句話。」

  「您說。」

  「若邊關真起戰事,傅烈這邊,勞你多看著。」

  宋予白看向門外那個抱著木環還裝作沒聽見的孩子。

  「他本就在學堂。」

  「不一樣。」

  林氏把酒杯捏在掌中,話沒繞。

  「若傅戎出事,傅家會亂。」

  宋予白看著她,沒急著安慰。

  林氏接著說。

  「我能扛府里,也能扛外頭,可孩子怕的,不一定是刀槍。那晚打雷,他肯說怕,我回去想了一夜。」

  「想什麼?」

  「想我以前有沒有逼他不怕。」

  宋予白把酒杯往她那邊推回去。

  「想到了就改。」

  林氏看她。

  「你說話真不哄人。」

  「哄您沒用。」

  林氏笑著點頭。

  「對,沒用。」

  傅烈在門外憋不住。

  「娘,我爹不會出事!」

  林氏側頭。

  「誰讓你聽了?」

  傅烈已經走到門線邊,腳沒踩出去。

  「我耳朵在這,話自己進來的。」

  顧承安看了看線。

  「沒越。」

  宋予白朝傅烈招手。

  「進來吧。」

  林氏抬眼。

  「你讓他聽?」

  「他已經聽見了。」

  傅烈進來後,站在林氏跟前。

  「娘,我爹會回來。」

  林氏看著他,沒像從前那樣說男兒不許怕。

  「會。」

  傅烈又說。

  「要是打雷,我也會等他。」

  林氏伸手,把他額前亂發往後撥。

  「怕也能等。」

  傅烈看了宋予白一眼,才點頭。

  「嗯。」

  宋予白把桌上的酒杯收遠。

  「今日大人的話到這裡,後頭不許再讓孩子聽酒話。」

  傅烈立刻問。

  「那我能聽爹的信嗎?」

  林氏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

  「只能聽這一句。」

  她展開信紙,念道。

  「烈兒要聽白姨的話,跑步要看線,吃飯別急,雷來時找人。」

  傅烈站在那裡,喉嚨動了動。

  「我爹真寫了這個?」

  林氏把信遞給他。

  「你自己看。」

  傅烈不識那麼多字,捧著紙看了半天,只認出烈兒兩個字。

  「白姨,你念。」

  宋予白接過信,剛要開口,外頭青杏快步過來。

  「姑娘,宮裡來人,說端午前陛下賜了糯米和棗,問學堂要不要帶孩子包粽子。」

  沈知鶴從牆後探出頭。

  「包粽子?我會講端午!」

  傅烈立刻把信收回懷裡。

  「先念我爹的!」

  林氏看著兒子,把酒罈蓋好。

  「念,今日誰也不許搶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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