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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小話癆開課,沈相說了一句像我

2026-09-08 12:41:26 作者: 九千芳菲
  「祖父你別插嘴,今日我是先生。」

  沈知鶴站在小案前,手裡拿著一根木片,學著宋予白平日點字的樣子,在畫紙上一敲。

  紙上寫著一個大字。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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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鶴洲剛邁進外院,鞋底還沒來得及擦第二遍,就被青杏攔住。

  「沈相,入門重報,洗手,擦鞋,今日外院有課。」

  沈鶴洲看著孫子,又看水盆。

  「老夫接人,也要入課冊?」

  青杏翻門冊。

  「接人也碰孩子。」

  沈知鶴在前頭挺著小胸口。

  「祖父,白姨說,規矩面前,不分祖父和小孩。」

  沈鶴洲去洗手,袖口挽到一半,何先生從後面進來,忍著笑幫他拿書匣。

  「相爺,沈小先生說得對。」

  沈鶴洲洗完手,站到門線外。

  「成,老夫旁聽。」

  沈知鶴滿意了,轉回去,對著一排孩子開口。

  「這個字念大,大,就是比小要大,你們記住了沒有?」

  徽州弟弟舉手。

  「多大?」

  沈知鶴卡住。

  「就是大。」

  南方孩子抱著布球問。

  「比布球大嗎?」

  「看是什麼。」

  小元坐在旁邊,認真問。

  「比東宮大嗎?」

  曹德安嚇得在門口咳了一聲。

  「小元,保密。」

  沈知鶴趕緊拿木片敲案。

  「不要問太大的大,今日只講一般的大。」

  江瑞珩抬頭。

  「一般的大無定義,教學風險高。」


  沈知鶴瞪他。

  「你是學生,不許拆先生台。」

  顧承安推珠。

  「禮。」

  沈知鶴把木片放下,改口。

  「江瑞珩同學,你的問題先記下,課後問。」

  沈鶴洲聽到同學兩個字,手裡的帕子差點掉進水盆。

  何先生低頭咳了咳。

  「相爺,像不像您講學時讓人課後呈問?」

  沈鶴洲看著孫子,沒答。

  小案前,沈知鶴已經開始講第二個字。

  「小,就是不大。」

  江瑞珩又抬頭。

  「循環定義。」

  沈知鶴抓緊木片。

  「江瑞珩同學,你今日問題太多。」

  江瑞珩把本子合上。

  「先生不能迴避。」

  沈知鶴轉頭喊。

  「白姨,他欺負先生。」

  宋予白正在給趙璟珹換水杯,聽見這話走過來。

  「先生先把小講明白。」

  沈知鶴立刻換成求助臉。

  「白姨,小怎麼講?」

  宋予白把一顆木珠放在案上,又拿一個花盆放在旁邊。

  「這顆珠子比花盆小。」

  沈知鶴恍然,把木片一舉。

  「懂了,小要找東西比,不能自己小。」

  江瑞珩打開本子。

  「修正有效。」

  沈知鶴趕緊補。

  「不許記我前面講錯。」

  江瑞珩看他。

  「錯例有價值。」

  胡嬤嬤在外院立刻接。

  「這句我熟,錯了就寫,別擦。」

  沈知鶴捂住自己的臉。


  「胡嬤嬤,你也拆台。」

  傅烈坐在後排,抱著木環聽得不耐煩。

  「什麼時候講跑?」

  沈知鶴立刻抓住機會。

  「跑,就是腳動得快,傅烈同學經常跑,但是要在跑道內跑。」

  顧承安點頭。

  「對。」

  傅烈滿意了。

  「這課還行。」

  小元舉手。

  「先生,輸怎麼寫?」

  沈知鶴想了想,在木片上畫了個歪橋。

  「輸就是橋倒了,但是不能把木馬砸了。」

  小元點頭。

  「我懂。」

  趙璟珹坐在軟墊上,輕聲問。

  「慢呢?」

  沈知鶴沒有馬上答。

  他看了看趙璟珹,又看宋予白,難得把木片放低。

  「慢,就是還在走。」

  趙璟珹點頭。

  「好。」

  宋予白看了沈知鶴一眼。

  這一回,她沒有改。

  沈鶴洲站在門線外,手指在袖中輕輕敲了兩下。

  何先生貼近半步。

  「相爺,沈小少爺這句講得好。」

  沈鶴洲嗯了一聲。

  「像我。」

  何先生肩膀抖了抖,忙低頭看鞋尖。

  沈知鶴耳朵尖,立刻回頭。

  「祖父,你說我像你?」

  沈鶴洲咳了聲。

  「你先上課。」

  沈知鶴得了這句,整個人都亮堂起來,木片敲得更勤。

  「下一句,禮。禮就是借東西要問,還東西要謝,不搶飯,不搶水杯,不搶小元的木馬。」

  曹德安在旁邊補。

  「小元的身份也不搶著喊。」

  沈知鶴點頭。

  「對,不喊身份,這也是禮。」

  小元小聲問趙璟珹。

  「我能給先生一格嗎?他講得挺辛苦。」

  趙璟珹搖頭。

  「格是他的。」

  顧承安補。

  「不借。」

  沈知鶴聽見,立刻說。

  「我不用借,我今日還剩兩格,先生要省著用。」

  楊氏從飯廳里探頭。

  「你終於知道省了?」

  沈知鶴裝作沒聽見,拿起最後一張木片。

  「今日最後講花。花要水,要太陽,要耐心,不能扒開看,不能天天催,晚出來也沒關係。」

  趙璟珹低頭看自己的花盆,嫩芽已經比前幾日高了一點。

  傅烈舉手。

  「能不能護?」

  「能,但不能抱著盆跑。」

  「我沒跑。」

  江瑞珩補。

  「昨天跑了三步。」

  傅烈咬住後槽牙。

  「那是挪太陽。」

  沈知鶴拿木片敲案。

  「傅烈同學,先生允許你課後解釋。」

  傅烈看向宋予白。

  「我能揍先生嗎?」

  顧承安把木珠推到他腳邊。

  「不許打。」

  全院都笑起來。

  沈鶴洲也笑了,笑到一半,看見青杏提筆,便問。

  「這也記?」

  青杏點頭。

  「沈相旁聽小課,笑,未擾課。」

  沈鶴洲一時無話,何先生已經轉過身去看牆上的學規,肩還在抖。

  宋予白走到小案前。

  「沈先生,今日課講完了嗎?」

  沈知鶴站直,把木片放回盒裡。

  「講完了,課後可以問,但每人只能問一個,江瑞珩只能問半個。」

  江瑞珩抬頭。

  「問題不能半個。」

  「那你不許問。」

  「先生限制提問,影響教學質量。」

  沈知鶴急了,轉頭求助。

  「祖父,他上你的課也這樣嗎?」

  沈鶴洲理了理袖口。

  「他若在老夫課上,老夫會讓他寫三篇策論。」

  江瑞珩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炭筆。

  「我還沒學策論。」

  沈鶴洲看著他。

  「快了。」

  江渡從旁邊走過來,立刻把兒子的小本子合上。

  「不快,不急。」

  沈知鶴笑得差點用掉格,趕緊捂住嘴。

  宋予白把今日小課的紙收好。

  「沈知鶴,講得亂,但有兩句可留。」

  沈知鶴立刻追問。

  「哪兩句?」

  「慢,就是還在走。晚出來也沒關係。」

  沈知鶴把這兩句在嘴裡念了兩遍,忽然抱住木片。

  「白姨,那我以後能天天上課嗎?」

  楊氏在飯廳里先喊。

  「不行。」

  沈鶴洲也開口。

  「不能天天。」

  沈知鶴委屈。

  「為什麼?我像祖父。」

  何先生這次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鶴洲看他一眼,又看孫子。

  「正因為像,才不能天天。」

  沈知鶴不懂。

  「像還不好?」

  宋予白把說話牌遞給他。

  「先生也要學。」

  顧承安把珠子放到小案前。

  「先坐回去。」

  傅烈抱著木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先生,下課。」

  小元認真問。

  「下回還能聽沈先生嗎?」

  沈知鶴剛要答,楊氏晃了晃說話牌。

  「最後一格。」

  他立刻把嘴閉上,拿木片寫。

  能。

  趙璟珹看著那塊木片,輕聲念出來。

  「能。」

  門外,小桃抱著剛曬好的故事紙進來。

  「姑娘,方掌柜又送了空頁,說若沈小少爺開課,也能做一頁錯例。」

  沈知鶴一把撲過去,護住自己的木片。

  「誰敢把先生寫進錯例,我就,我就少說一天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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