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直接答應100萬,
對方馬上就知道咱家底氣足,後面的價格還怎麼壓。」
周韻聽得認真,也跟著開口。
「酒廠工人多,舊帳也多。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真拿下來,咱們還得重新養人、重新鋪貨。
100萬不是小數。」
徐洪朝沉默了很久,悶頭點了根煙。
「那你說,多少合適?」
「60萬。」
徐龍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2下。
「60萬以內拿下,才算真正划算。
後面每次談判,我都得跟著。」
徐洪朝抬頭看著兒子,嘴裡叼著煙,半天沒說話。
他心裡不服。
可今天會議室里,徐龍從頭到尾沒亂插嘴,回家後又把帳算得明明白白。
他不得不承認,兒子看得比自己遠。
「行。」
徐洪朝吐出煙氣。
「後面你跟著談。」
接下來的幾天,徐龍沒再給談判組留情面。
第2次談判,他把酒廠連續虧損的帳目擺到桌上。
「酒廠去年虧損120萬,今年到現在,已經虧了40多萬。
機器閒著,原料浪費,管理層比生產工人還多。」
原廠長臉色難看。
「酒廠困難是暫時的,只要資金到位,肯定能恢復。」
徐龍抬頭看著他。
「既然能恢復,市里為什麼急著賣。」
原廠長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徐龍又拿出1頁資料。
「酒廠欠款1000多萬,拖欠供應商貨款,拖欠銀行利息,還拖著工人福利。
徐家拿下酒廠,不只是買設備和地,還得接下這些麻煩。」
談判組成員低頭翻資料,沒人反駁。
第3次談判,徐龍直接報出50萬。
「50萬,徐家接手。
廠里工人願意留下的,可以留下。
不願意留下的,市里負責安置。」
原廠長當場拍了桌子。
「50萬?你們這是搶廠子。」
徐洪朝坐在旁邊,臉色沒變。
徐龍抬眼看向他。
「廠長,酒廠現在每多拖1個月,市里就得多虧10萬。
你說我們是在搶,還是在替市里解難。」
原廠長咬著牙,額頭冒出汗。
他想發火,卻沒那個底氣。
張求白坐在主位,手指壓著資料,聲音不高。
「別拍桌子。
酒廠賣不出去,市里就繼續貼錢。
有人願意接手,已經不錯了。」
原廠長低下頭,再沒敢吭聲。
第4次談判,雙方終於把價格壓到了60萬。
徐洪朝拿下合同,手指都有些發緊。
可徐龍沒有馬上簽字。
「還有2個條件。」
談判組的人抬起頭。
「第1,酒廠改制後,徐家要3年免稅。」
「第2,酒廠周邊閒置地皮,全部劃給徐家。
後麵廠子擴大生產,需要地方。」
原廠長聽完,臉都黑了。
「你們這是得寸進尺。」
徐龍看著他。
「廠子要盤活,就得擴建。
徐家花錢接下酒廠,不是為了守著虧損過日子。」
張求白沉思許久,最終拍板。
「免稅3年不可能,改成1年。」
「周邊閒置地皮,可以劃給徐家,但必須用於酒廠擴建。」
徐龍點頭。
「可以。」
60萬。
1年免稅。
酒廠周邊地皮全部劃歸徐家。
合同落下最後1筆時,徐洪朝按住桌面,手心全是汗。
從今天起,江城國營酒廠正式改名徐家酒廠,產權歸徐洪朝所有。
上級很快將這次收購定為國企改革試點。
張求白親自出面,把酒廠改制包裝成江城改革的樣板。
上面要看成果,市里要甩掉虧損包袱,徐家要拿廠子,幾方利益對得上。
原本可能出現的質疑,全被壓了下去。
沒有領導再提交易價格,也沒人再問徐家有沒有問題。
可原廠長不甘心。
他以前坐在廠長位置上,每年都能從徐洪朝手裡拿到2萬好處。
如今酒廠徹底歸徐家,錢沒了,權也沒了。
合同簽完第2天,他喝了酒,站在廠門口罵了半天。
「60萬拿走這麼大廠子,裡面肯定有事。」
「我市里舉報,我省里舉報。」
「誰都別想把我當傻子。」
這話傳到徐洪朝耳朵里時,徐洪朝只說了1句。
「讓他鬧。」
第二天,原廠長的兒子無故失蹤。
家裡人找了一整天,派出所也報了案,卻沒有半點消息。
到了第3天早上,那孩子自己回了家,身上沒有傷,也沒說自己去了哪。
原廠長見到兒子後,臉色白了很久。
從那天開始,他再沒提過舉報2個字。
徐龍站在辦公室窗邊,看著父親在院裡和工人說話。
徐洪朝平日裡總帶著笑,遇到熟人還會遞煙。
可真有人碰他的財路,他下手從不留餘地。
普通工人卻沒想那麼多。
在他們看來,國營廠換成私人廠,無非是換了塊牌子。
每天照舊上班,喝茶、聊天、磨洋工,月底照樣領工資。
沒人覺得日子會有變化。
徐洪朝拿到酒廠後,興奮得幾夜沒睡好。
廠區倉庫里原料充足,設備也能直接開工。
他站在車間裡轉了幾圈,越看越滿意。
「今年全力生產,年底賺個幾百萬沒問題。」
徐龍站在旁邊,搖了搖頭。
「爸,幾百萬太少。」
徐洪朝回頭瞪著他。
「幾百萬還少?」
「今年目標,賺數千萬。」
徐龍看著父親。
「明年,徐家酒廠銷售額必須突破10億。」
徐洪朝愣在原地。
王四海站在旁邊,嘴裡的煙都忘了抽。
周圍幾個工人也聽見了,互相看了看,沒人敢接話。
10億銷售額。
別說江城,放到整個省里,也沒幾個廠子敢喊這種話。
徐洪朝回過神後,抬手指著徐龍。
「你小子是真敢說。」
徐龍沒有解釋,只走進廠房,抬手摸了摸老舊的灌裝設備。
江城酒廠有產能,有地皮,有原料,也有工人。
現在缺的,只是牌子。
當天晚上,徐龍把徐洪朝、周韻叫到家裡。
「酒廠原來的散酒不能再賣了。」
徐洪朝皺眉。
「為什麼?
散酒成本低,利潤也高。」
「利潤高,不代表能做大。」
徐龍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下3個字。
徐家將。
「以後咱們的酒,就叫徐家將。」
周韻念了1遍。
「徐家將。」
徐洪朝也跟著念了1遍,臉上多了點興趣。
「聽著有股勁。」
「名字定下來,馬上註冊商標。」
徐龍說道:「酒瓶全部換掉,包裝也要換。
以前那種沒有牌子、沒有包裝的散酒,賣得再多也上不了台面。」
徐洪朝有些心疼。
「換瓶子、換包裝,成本得漲不少。」
「酒賣30塊、45塊、60塊,成本高點沒關係。」
徐龍寫下3檔價格。
「小瓶30元,中瓶45元,大瓶60元。」
「批發價不能超過成本3倍,得給經銷商留利潤。
人家賣咱們的酒能賺錢,才願意替咱們跑市場。」
周韻拿過紙,認真記下價格。
徐洪朝卻有些擔心。
「酒瓶換了,價格漲了,誰買?
咱們現在連正經渠道都沒有。」
徐龍抬起頭。
「所以得讓人記住徐家將。」
「第1,酒體口感要改。
不能再走以前那種寡淡路子,得烈,得有勁,喝下去讓人記得住。」
「第2,酒里加枸杞和西洋參,打出滋補的特點。」
「第3,不要在包裝和廣告上寫什麼滋陰養腎。
讓經銷商私下去說,外面有人問,也別留字據。」
徐洪朝聽到最後,皺起眉。
「這能行?」
「能賣酒,但不能把命交給宣傳。」
徐龍語氣很重。
「秦池、太陽神、三株、巨人,這些企業以後都會栽在宣傳上。
廣告吹得太狠,媒體盯上,監管盯上,牌子再響也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