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滿滿五個柜子的獎牌、獎盃,以及榮譽證書。
顧汐玥驚呆了。
「這是我在花滑這個項目,目前為止拿到的所有獎牌和證書,我想將這些,以及未來我所有的榮譽,與你共享,一切的榮譽,皆歸你。」
他是在跟我表白?
顧汐玥再次看著他身後的五個柜子。
那裡面裝的,可都是他對花滑無限的熱愛和他奮鬥多年拼搏的成果啊。他要以這個作為承諾,作為心意。
「你……」顧汐玥一下子沒緩過來,「我沒理解錯的話,你是在跟我表白?」
慕容翊陽被她這個問題問笑了,傻女孩。
他點點頭:「嗯。本來沒打算告訴你,結果還是忍不住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為什麼不打算告訴我?」
「我為花滑,一生懸命。從冰面起跳而又重重摔下的時候,我不敢保證,我能永遠陪著你。但昨天,你說你能從身邊人身上感受到力量,勸別人要為了熱愛勇敢一點。我回去想了想,到底是忍不住想擁有你了。」
「所以,你願意為我勇敢一點,與我一起承受榮譽,面對各種媒體,還有,度過我懸命的一生嗎?」
顧汐玥清清楚楚的知道今天慕容翊陽所說的話帶著的分量。
不可否認,甚至也沒想過否認,顧汐玥確實喜歡慕容翊陽,早在不知不覺中吧。台上風光一刻,台下要比眾人艱辛。接受他,可以與他共同享受那些榮譽,但也要肯與他度過那些悄無人知、無人問津的時期。
不僅如此,還要承受著網絡里無數的聲音。縱使他平時隱私防範做的很好,但總有揭開的一天。
可這些,對顧汐玥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看向那一排排的獎盃獎牌,沉默良久。
四目相對,顧汐玥只覺得羞愧萬千。
她微微掙脫開慕容翊陽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慕容翊陽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失落的情緒漸上心來。可不僅僅如此,似乎過往所有的失敗,都漫上心頭,那些陰霾,正將他吞沒。
他不斷在掙扎,他記得她說要勇敢一點的時候,那眼裡的光。
「慕容翊陽,我不否認,我喜歡你。但,」顧汐玥看著後面的獎牌,「我還沒有準備好,站在你身邊。」
慕容翊陽像是在被黑暗吞沒的那一剎那,又重新見到了光明。
她是喜歡我的。
慕容翊陽往她視線方向看去,是自己過往的成就。
他不明白,為什麼?
「告訴我。」
顧汐玥蹙眉,望著他疑問的眼神。
「我說的勇敢,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之上。人人都有嘗試短道的機會,這是平等的,可你身披榮光,肩扛無數人的期待,受著萬眾矚目。除了樣貌和學習,我扎進人堆,誰也找不到。我和你在一起,是不平等的。」
她在自卑?
「可勇敢二字本就帶著冒險和嘗試,若沒有挑戰,怎麼稱勇敢?」
「這些榮譽,是我熱愛花滑的成果,並不是多麼高貴的象徵。身披榮光,肩扛期待,萬眾矚目,」慕容翊陽有些著急,「不是我的期待。你應該懂,我不是為了那些。」
見他著急起來,眉頭緊蹙,語速略快。
可他說的,不無道理。
顧汐玥動搖了。
「省賽完,我給你答案。」顧汐玥咬唇。
她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他是那樣的光芒萬丈,她怎麼不動心。可她想能多有一點資格伴他左右,哪怕只是多有一點,就一點。
「你要用你省賽的成績,來衡量我們彼此的感情?」
明明喜歡,卻還是要以這種方式。
老實說,顧汐玥對於省賽,心裡也沒底,但她想為了那一點資格,去努力。
這樣,或許對他來說,不公平,但顧汐玥還是執意如此。
她抬頭,看著他略有些失望的神情。
「我知道,要你等到省賽結束,有些不公。若你不願意,我……」
「我等你。」
顧汐玥被他打斷,可她一下子也哽咽住了。
她本來想說,她要是取得了那一點站在他身邊的資格,就回來追他。
慕容翊陽不禁想笑,她又要自己等她。
和她相處的時候,她最經常說的,就是等她。
「來的時候沒想過來冰場吧?衣服穿得少了,你怕冷,我送你回去。」
顧汐玥點了點頭。
慕容翊陽微愣,她沒有拒絕。
也好。
兩人走了,這冰場裡的人瞬間多了起來。
陳明、陳橙、傅思遠、安露露、甚至是慕容翊陽的父母和姐姐,都到了。
他們沒想到,擁有無數榮譽和光芒的慕容翊陽有一天會遭到拒絕。
「教練,你們安排這個獎牌什麼的應該提前告訴我一聲啊,我最了解玥玥了。要是我提前知道,肯定不讓這個環節出現。」
陳明喊冤:「傅思遠安排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傅思遠:「慕容翊陽安排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慕容翊陽的父母面面相覷。本來他們還想著自己的兒子有了心上人,要表白,肯定是好事,結果沒想到會是這個場面。
傅思遠走過去:「叔叔阿姨,筱柔,我先送你們回去吧,晚一些翊陽回來了我再讓他跟你們聯繫。」
大家都散了。
今天這個留有尾聲的表白,終是留在了很多人心中。
慕容翊陽上車就開了暖氣,怕凍著她。
「我先帶你去吃飯吧。」
安露露是約她吃飯的,她肯定還沒吃。
顧汐玥:「我回去吃就可以了。」
慕容翊陽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車內霎時陷入了沉寂。
沒有人去打破這個沉默,好像都在逃避著不敢面對。
顧汐玥知道,明日一定要找到蕭教練審核她的彎道技術了,省賽將近,她必須上冰訓練了,不能再拖了。
只有在省賽上拿到那一點資格,才能去找他。
慕容翊陽內心也是苦澀難當,還要再煎熬地等到省賽結束。
他有些害怕,可並不是不相信她,自己過往的成就太過高,她只怕會因此對自己的要求更嚴格了,依著對她的了解,只怕她此時已經定了要拿冠軍的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