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玥注意到了，慕容翊陽的臉上、脖子上，全是汗水，要不是身上穿的是黑色的體操服，看不怎麼出來，不然這衣服肯定也能看出全濕了。
頭髮都在不斷往下滴水。
這個出汗量，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這裡練習了多久。
還是親眼見到天才也會這樣努力。
顧汐玥把他扶起來，讓他坐在冰面上休息一下。
「你腳受傷了？」顧汐玥想著，他剛才起都起不來，想必腳是非常的疼。
慕容翊陽看著顧汐玥，大口喘著氣，四目相對。
顧汐玥移開眼睛，眨了眨，她的耳根子還是泛紅。
「左右腳都傷了。」
顧汐玥抬眸，這麼嚴重？
「左腳在內刃起跳時稍微扭到了，倒是不怎麼嚴重，右腳落冰時崴到了。」
慕容翊陽不是個會把自己的傷向外傾訴的一個人，他不好的情緒都會自己藏著，可他發現自己竟然會想告訴顧汐玥，不僅如此，他發現自己好像還在奢求著什麼，她的關心嗎？
奇怪，會有這樣的感覺。
慕容翊陽看著她滑去的背影，心裡有著一點甜。
在這等我，他多久沒聽過這麼好聽的話了。
顧汐玥去急救處的冰箱裡，拿出了四個冰袋和彈力帶。
她連打了幾個噴嚏。
慕容翊陽扶著邊上，慢慢撐起來。忍著痛滑到出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顧汐玥趕了回來，看見他坐在外面，走過去，拿著兩個冰袋包在他右腳的踝關節兩側，用彈力帶綁著固定住。另一隻腳也是一樣的道理。
沒有運動，穿得又少的顧汐玥再次打了噴嚏。
慕容翊陽拿起自己放在椅子邊的外套：「穿上吧。」
顧汐玥看了一眼，說：「不用了，我自己有帶。」說著就將後面界牆上的外套穿了起來。
她是有些怕冷的。
慕容翊陽：「我有熱水，喝嗎？杯子是新的。」
顧汐玥更不好意思了：「呃……不用了，你自己喝吧。」
「你比我更需要。」慕容翊陽把水杯遞到她面前。
顧汐玥本想拒絕他，可又想一直拒絕好像也不太好，既然杯子是新的，也沒什麼關係。
她接過水杯，小酌了一口，這個溫度居然剛好是她平時愛喝的熱水的溫度。比溫水稍燙些，但又能一口一口下咽。
「謝謝。」
見她終於沒有再拒絕，慕容翊陽笑了：「這麼晚了，你來冰場做什麼？」
顧汐玥蓋上杯子：「剛好路過，想著來練練……你昨天教的後內點冰跳。」
慕容翊陽笑著說：「讓我看看有沒有白教。」
他的意思，是要看我跳飛利浦跳嗎？
顧汐玥：「界牆那麼高，你坐著怎麼看得清。」
慕容翊陽站起來，用手撐起身子坐在界牆上，還把腿都放在上面，整個人好像才從床上起來。
「我看得清楚，去吧。」
其實她不用擔心，慕容翊陽有182，在花滑里算高個了。
顧汐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怎麼覺得慕容翊陽這句話有點寵溺的感覺。
她摘下剛套上的刀套，上了冰。
她先熱身，在冰場上快速滑動幾圈，也找找感覺。
她出左腳，向前滑動，轉半圈。
他說，要快，起跳的速度要快。
右腳點冰，左腳內刃起跳，旋轉，嘭，摔下來。
「速度夠了，力量呢？旋轉慢了。」
慕容翊陽指導著。
再來。
顧汐玥向前滑行，以左腳為軸，轉半圈，右腳迅速點冰，左腳用力起跳旋轉，收手，嘭，再次摔倒。
「收手慢了，落冰不穩，再來。」
顧汐玥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反覆摔倒再爬起來練。
「落冰還是不穩，注意你的重心。」
「起跳速度。」
「落冰，還是落冰的問題。思考一下重心的位置。」
「起跳速度不要降，找到一個速度就記住他。」
「力量，力量。」
……
總之，顧汐玥已經從跳十次，能成功一次，到跳五次，成功三次。
她走到出口，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最後一下收手慢了，力度下來了。」
顧汐玥：「沒力了，練太久了。」
「休息一下。」
慕容翊陽看著冰場，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汐玥開口道：「你的行蹤，是我一個朋友不小心泄露出去的，我也有責任，抱歉。」
「小事，只要不出現在H大，幾天他們就會散了的。」
顧汐玥點點頭。
慕容翊陽把彈力帶拆了，冰袋交替著敷，這樣不會凍傷腳。
「你為什麼喜歡花滑？」顧汐玥看著他受傷的腳，問出了口。
「起初也沒有很喜歡，不過是因為一些原因。」
「是因為好朋友嗎？」
慕容翊陽看著她，又轉回頭去。
「嗯，我有個好朋友，他很喜歡花滑，經常帶著我去冰場玩。朋友之間總是會比賽，我不想輸給他，所以拼命練習，漸漸地，我就發現，只要在冰場上我就特別開心。」
「聽當時我的教練說，我和朋友十分有天賦，又肯努力，她就不斷帶著我們訓練、參加比賽。我享受在冰場上滑行的感覺，享受每一個起跳旋轉和落冰的瞬間。我從小沒有參與過其他的項目，除了學習，剩餘的時間都在冰場。」
他說的這些，顧汐玥大部分了解，網上有好多呢。
「再去練幾遍就回去吧，挺晚了，你不是怕冷。」
顧汐玥點點頭。
這次顧汐玥做動作前，仔細想了幾個常出錯的地方，現在腦子裡形成一遍動作，深呼吸，再開始。
慕容翊陽看著她在冰面上滑行，旋轉半圈，右腳點冰後，左腳迅速起跳，收手並穩住重心，順利落冰。
他給她鼓了掌：「很好。」
這次這個飛利浦跳完成度非常的高。
顧汐玥笑了，她成功了。
她滑過去：「你這個教練也不錯。」
慕容翊陽呵呵笑著。
「你開車來的嗎？」顧汐玥問。
慕容翊陽搖搖頭：「走路。」
「從教練家走過來？」
慕容翊陽點點頭。
「那我送你回去吧。」
「現在已經兩點多了，過去打擾陳明一家子？」
顧汐玥想想也是，教練攜家帶口的，如今也兩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