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沉顯然也看見了門口那道小小的身影。
三歲的豆丁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黑色小衛衣，帽子扣在腦袋上，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站在宴會入口處，死死盯著江清顏的方向。
江清顏心裡」咯噔」一下。
這孩子她認識——祁晏沉最得力心腹的兒子。別看才三歲，那黑客技術簡直是天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侵入任何系統。上次她手下的人費了老大勁才把一個加密文件傳出去，結果半小時後就被這小屁孩給破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一個普通的阿姨。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清明，像是已經看穿了什麼，又像是還在確認什麼。
江清顏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他知道了什麼？
她強迫自己維持微笑，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輕輕攥住了祁晏沉的袖口。
祁晏沉低頭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她仰頭沖他笑，」那個小朋友好可愛。」
話音剛落，豆丁邁著小短腿朝他們走過來了。
全場賓客的目光都被這個小不點吸引——畢竟能在祁家慈善晚宴上自由出入的孩子，身份絕不簡單。更何況他走路的姿勢都帶著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場，跟他的年紀嚴重不符。
」晏沉叔叔。」豆丁走到祁晏沉面前，仰起頭，聲音奶聲奶氣，卻格外清晰。
」你怎麼跑出來了？」祁晏沉蹲下身，眉頭微蹙，」你爸呢？」
」爹爹在停車場，我偷偷溜上來的。」豆丁眨了眨眼，然後目光轉向江清顏，嘴角忽然彎起來，露出一個甜得過分的小笑容，」清顏姐姐好漂亮。」
江清顏心臟差點停跳。
——他叫她什麼？
清顏姐姐。不是」江阿姨」，不是」祁家未來的女主人」，而是」清顏姐姐」。
這個稱呼本身沒有問題，三歲小孩叫什麼都正常。但結合他那雙過於清醒的眼睛，這個稱呼聽起來就像是一種確認。
他知道了。
他一定破解了什麼文件，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然後——
」謝謝呀。」江清顏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軟無害，」小朋友叫什麼名字？」
」叫我豆丁就好。」他笑眯眯的，兩顆小虎牙白白嫩嫩，」清顏姐姐，你裙子上的鑽石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呀。」
」好漂亮。」他又笑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祁晏沉，語氣忽然變得像個小大人，」晏沉叔叔，爹爹說不能隨便進宴會廳，我是不是該回去了？」
祁晏沉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誰讓你一個人跑上來的。」
話音剛落，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豆丁的爹，祁晏沉的心腹之一，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少爺！對不起，這小子趁我接電話的時候——」
」沒事。」祁晏沉擺了擺手，」帶回去吧。」
」是！」男人一把拎起豆丁的後衣領，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回家打屁股！」
豆丁在空中蹬了蹬小短腿，也不哭鬧，反而扭過頭，沖江清顏揮了揮小手：
」清顏姐姐拜拜～」
聲音甜得能齁死人。
江清顏笑著揮手回應，直到那一大一小消失在門口，才緩緩放下手。
她轉頭看向祁晏沉，發現他正低頭看著她，目光深沉。
」你很喜歡小孩？」他問。
」嗯，」她順勢靠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以後我們也生一個好不好？」
祁晏沉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攬在她腰上的手臂。
——而江清顏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豆丁最後那個甜膩的笑容。
他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做。
可她就是知道——
那個三歲的小屁孩，已經看穿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