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華端著小半碗雞血和一小疊雞腸子回到了前院。她懷裡還揣著暗自扣下的那一小串蛋包,順手把拔下的雞毛在門口放好,腳步輕快地閃進了自家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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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一見老伴兒端進來的東西,兩眼頓亮,抹了抹嘴角:「喲!柱子那兒順利交差了?」
「那可不!洗得白白淨淨,連帶雞雜都碼得規規矩矩,柱子那傻小子愣是一句話沒多說!」楊瑞華喜滋滋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門帘子掀開一條縫,往外瞅了瞅,這才壓低聲音,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挑眉道,「瞧瞧這是什麼?」
閻埠貴伸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彈出來——那是一串黃澄澄、亮油油,還帶著溫熱的未成型小蛋包!
「好傢夥!你這手腳夠利落的啊!不愧是我閻埠貴的媳婦!」閻埠貴樂得嘴角直抽抽,連忙伸出手指在嘴唇上「噓」了一聲,眼神往屋裡幾個孩子的房間撇了撇,聲音壓得極低,「趕緊藏好,做飯的時候悄悄撈出來!等晚上解放、解曠他們睡著了,咱倆再吃。這大補的東西,不能給這幾個小狼崽子瞧見,不然一眨眼就搶光了!」
「我懂!我懂!」楊瑞華心領神會,迅速將小蛋包塞進了柜子深處的面罐里。
......
合上門,外頭的喧鬧全被擋在門外,只剩下滿屋子咕嘟咕嘟的燉雞香氣。
正是四月天,暖風和煦,連院裡的槐樹芽都抽出了嫩綠,骨朵兒含苞待放,屋裡早已不見了寒意,只餘下溫馨的煙火氣。
土豆燉得綿軟入味,裹滿了濃郁黏稠的雞湯,大塊的老母雞肉燉得軟爛鮮香,油花在湯麵上漂著,誘得人直咽唾沫。
桌上除了這一大鍋熱氣騰騰的土豆燉雞,還扣著一盤油炸花生米,外加一碟清爽解膩的酸辣土豆絲。還有一簸籮白面饅頭,氣氛愜意無比。
放在過去,何雨柱家要是傳出肉香,秦淮茹早上門打秋風了,賈張氏也少不了在門口酸溜溜地罵幾句。
可最近這段時間何雨柱跟變了個人似的,脾氣硬得像鐵塊,凡是敢上門扎刺、想占便宜的,全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院裡這幫人早就被嚇破了膽,硬是沒一個不開眼的敢湊上門來討沒趣。
「來,雨水,海棠,一人一個大雞腿!上學辛苦,多補補!」何雨柱笑著夾起大雞腿塞進兩人碗裡,又給於莉夾了一塊肥嫩的雞翅。
「謝謝哥!」何雨水咬了一大口雞肉,香得直哼哼。
「謝謝姐夫!」
於海棠坐在何雨柱對面,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嘴裡,眼神卻活泛地在何雨柱身上打轉。她那滿腦子都是自行車,瞧著姐夫這模樣,心裡的念頭越發熾熱起來。
趁著於莉、何雨水低頭吃雞肉的工夫,於海棠抿了抿紅潤的嘴唇,眼珠子一轉,腿在桌子底下悄溜溜地伸了過去。
她穿著一雙單薄的布鞋,修長的小腿順著何雨柱的褲腿緩緩往上蹭,腳尖似有若無地勾著何雨柱的膝蓋,一下又一下,帶著幾分笨拙卻極具挑逗的暗示。
何雨柱正端著碗喝湯呢,腿上突然傳來一陣軟綿綿的觸感,悄悄瞥了一眼桌下,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
好傢夥,這於海棠為了輛自行車,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要是換作平常年輕小伙子,被年輕漂亮的於海棠這麼勾引,怕是早就氣血翻湧、渾身燥熱了。
不過何雨柱神色自若,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自顧自地夾起一塊雞肝放進嘴裡細細品嘗。他心裡忍不住暗自得意:得虧今兒中午跟那個熱情似火的老毛子安娜深入交流了足足大半天,把公糧交得所剩無幾,要不然面對這十八歲小姑娘的溫香軟玉,還真有點頂不住!
於海棠見何雨柱面色如常,甚至還悠哉游哉地抿了口小酒,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這姐夫定力怎麼這麼強?難道自己暗示得還不夠明顯?
她咬了咬下唇,腳上的動作又加重了幾分,順著膝蓋往上輕輕推了推,雙眼水汪汪地望著何雨柱,嗲聲嗲氣地開口:「姐夫~這雞肉真好吃,你對我姐可真好。要是能對我也再好那麼一點點……那就更完美了。」
於莉有些奇怪地看了妹妹一眼:「海棠,你臉紅什麼呢?吃個雞肉還能熱成這樣?」
「啊?沒有沒有!」於海棠嚇了一跳,趕緊把腿收了回來,埋頭大口扒飯,掩飾著心虛,「我是說……姐夫燉的雞太香了!」
何雨柱看著於海棠那張漲得通紅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心中暗笑:小樣兒,跟我斗,你還嫩著呢!
......
另一邊,閻家的「開葷大餐」也正式上桌了。
桌上是一大鍋漂著幾縷青菜葉的雞血豆腐湯,加一小盤用少許菜籽油爆炒、配了蔥段的炒雞腸。但就這,對平時連油花都見不到幾滴的閻家來說,已經算得上過年般的盛宴了。
閻家吃飯的規矩向來是講究一個公平公正。閻埠貴坐在主位,手持一把木勺和一雙竹筷,神情嚴肅準備分發晚餐。
閻解放、閻解曠、閻解娣三兄妹圍在桌前,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炒雞腸,喉嚨里咕嚕咕嚕直咽唾沫。
「都別搶!著什麼急?成何體統!」閻埠貴清了清嗓子,開始履行他作為一家之主的最高權力——「公平分飯」。
「都別搶!著什麼急?成何體統!」閻埠貴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正色道:「瑞華,這一小碗雞血湯,和幾截雞腸給解成送過去。他這剛動完大手術,傷口還沒好利索呢。」
說到這兒,閻埠貴還不忘跟幾個孩子念叨:「按大夫的意思,本來還該在醫院多住幾天觀察觀察。可那病房一天得花多少冤枉錢?今兒給你們大哥辦了出院手續接回來養著。這省下來的住院費,夠咱家吃多少頓好的了!」
交代完老伴兒,閻埠貴又用筷子夾起一段雞腸,懸在空中仔細端詳了下長度,這才精準地落進閻解放的碗裡:「解放,你是老二,這段長一寸二,拿好。」
接著又夾起一段稍微短點的給閻解曠:「解曠,你這段雖然短了三分,但帶了點肥油,不虧你。」
到了小女兒解娣這兒,閻埠貴挑了一塊嫩的:「解娣尚小,吃這塊嫩的,消化好。」
分到最後,盤子裡只剩下些碎蔥花和微乎其微的雞腸末。
閻埠貴這才心滿意足地把最大的兩塊雞腸夾給了楊瑞華和自己,義正言辭道:「我和你媽殺雞拔毛、洗腸子,出了大資本,多吃一點,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