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路本就凹凸不平,後頭抬門板的六根兒更是「哎呦——哎呦——」叫個不停,那調門又高又尖,都快趕上門板上的秦淮茹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六根也要生了呢!
何雨柱在前頭打著手電,聽得後腦勺筋暴跳,實在忍不住了,停下腳步回頭瞪眼:「六根兒!你咋回事啊!不知道的還當是你在這兒抱窩呢!嚎得比產婦還歡實!」
六根兒一臉無辜:「何主任……我這腰是真的要斷了啊……這門板太沉了,我這……我真頂不住了!」
何雨柱懶得聽他扯皮,扭頭掃了一圈,眼神直接落在了哼哧哼哧小跑跟在旁邊的劉海中身上:「劉海中,你發揚一下風格!六根兒不行了,你上去頂一把!」
劉海中一愣,臉瞬間拉得比驢還長,嘴唇動了動,顯然極不情願。他好歹也是院裡的前二大爺,哪有領導親自抬門板的道理?可眼下眾人正盯著他,劉海中只能硬著頭皮,乾笑兩聲:「行行行,救人要緊,我來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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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極不情願地搭上手,咬著牙接過了六根兒的位置。這一下,隊伍終於消停了些,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總算是風風火火地衝進了軋鋼廠醫院的大門。
值班護士丁小雨眼皮子直打架。忽聽得大廳里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呼啦啦」一下子湧進來一大群人,頓時打消了她的困意。
丁小雨有些不高興地蹙起眉,剛抬起頭準備呵斥兩句,打眼一瞧,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何雨柱!
她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真是想啥來啥,這不就碰上了麼!
「柱子哥!你咋來了呀?」丁小雨迎上去,聲音軟糯,可眼神往後一瞟,瞧見幾個小伙子正抬著個肚子隆起、滿身是血的孕婦,那張漂亮的小嘴頓時張得能吞下一個雞蛋。
丁小雨腦子裡嗡的一下,看何雨柱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這……何雨柱不是前陣子才剛結婚嗎?這咋就要生了?難道柱子哥戴了頂綠帽子?喜當爹了?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這是嫂子嗎?你們不是剛結婚嗎?怎麼……這就要生了啊?!」
何雨柱臉上一黑,額角青筋跳了跳,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胡說八道什麼呢!這就一普通鄰居!她男人前段時間在廠里出事故沒了!」
丁小雨眨了眨眼,眼神里的錯愕瞬間轉化成了一種「我懂的、我都明白」的微妙意味,心裡暗自嘀咕:原來柱子哥好這口啊……照顧寡婦照顧到醫院來了。
後頭跟著的劉海中、閻解放幾人看到這情景,心裡暗自感嘆。這廠醫院的小護士竟然跟何雨柱熱絡得不行。眾人不禁感慨:到底是當了領導的人,面子就是大,走哪兒都有熟人捧著。
何雨柱沒心思理會丁小雨那古怪的眼神,一揮手,正色道:「行了,別瞎琢磨了!趕緊幫忙叫醫生辦理住院,羊水破了還大出血呢,慢一步要出人命的!」
丁小雨一聽出人命,也不敢耽擱,忙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叫大夫!」
何雨柱一轉頭,伸手把縮在隊伍最後面、一瘸一拐的許大茂給一把抓到了前頭,往櫃檯前猛地一推:「去!交錢!辦住院手續!」
丁小雨剛轉身準備叫人,打眼看到被揪出來的許大茂,只見他耷拉著腦門,走路還拐著彎,脫口道:「許大茂?你咋又來了?!」
許大茂被眾人盯著,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一臉便秘。
何雨柱眉頭一皺,有些疑惑地看向丁小雨:「咋?他剛才來過?」
丁小雨雙手環胸,輕蔑地哼了一聲,撇嘴道:「可不是嘛!這狗東西大晚上不睡覺,跑我們醫院來耍流氓!剛剛被我們幾個姐妹狠狠收拾了一頓,沒想到又送上門來了!」
何雨柱聽了丁小雨的話,一巴掌拍在許大茂肩膀上,差點沒把他拍得跪下去:
「孫子誒,難怪大晚上的這幅樣子回四合院,果然沒幹好事!小雨,你不知道,今兒晚上這產婦早產,全都是這狗東西大晚上扮鬼給嚇的!要不是他搞這齣惡作劇,秦淮茹能大出血?這產婦的所有花銷,得由這孫子掏!少一分都不行!」
許大茂被何雨柱按著,心裡的憋屈和鬱悶直往喉嚨口涌。
他低著頭,只覺得自個兒今晚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被幾個小護士折騰一桶不說,還背上了把孕婦嚇得早產大出血的黑鍋,這可得掏出一大筆花銷!倒霉事合著全讓他許大茂一人給趕上了!
丁小雨聽完何雨柱的解釋,眼神下意識地在許大茂身上打量了一下。只見許大茂渾身濕漉漉的,頭髮亂糟糟,身上一股怪味——這可不都是她剛才領著姐妹,留下的傑作嗎?
大半夜的,這麼個渾身濕透、披頭散髮的衰樣跑出去,確實跟水鬼沒兩樣,換誰看了不嚇得魂飛魄散?
意識到秦淮茹早產跟自己也算有間接關係,丁小雨縮了縮脖子,俏皮地吐了吐小舌頭。不敢在這話題上多拉扯,生怕許大茂反應過來追究她潑水的責任,忙連聲應道:
「哎呀!那可真是太傷天害理了!柱子哥你放心,錢肯定找這狗東西要!我這就去叫值班的大夫,趕緊安排搶救和住院!」
說罷,丁小雨一溜煙轉身朝醫生辦公室跑去,邊跑還邊扯著嗓子喊:「陳大夫!快出來!急診!大出血早產的孕婦送來了!」
見護士跑遠了,何雨柱一鬆手,許大茂軟塌塌地癱靠在櫃檯邊上,一邊掏著兜里的鈔票,一邊打著哆嗦,嘴裡還在小聲哼哼唧唧地罵著老天不公。
而劉海中和幾個抬門板的小伙子擦著滿頭的大汗,總算是長長地松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