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突然,甘小寧來不及收回張開的雙臂,這可嚇壞了林依依,驚慌的向後退了一步。
包房的空間狹小,進了門就是沙發床,後退的林依依被絆倒,摔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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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驚愕的甘小寧猶豫要不要去拉她,向前挪了一小步,林依依來不及多想他要幹嘛,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甘小寧吃痛,轉身便走,但由於慌亂,不小心撞在門框上,慢了半步,被站起身來的林依依又是一腳踹在後腰。
連續挨了三記重擊的甘小寧被打懵了,以為林依依要往死里揍他,頭也不敢回,一口氣跑到宿舍門口,遇上蕭桐才平靜下來;林依依本來只想推開堵在門口的甘小寧,沒想到他忽然轉身又恰好半蹲下去,這才誤判了形勢連續出擊,等看不到甘小寧的身影,冷靜一想,事情好像沒那麼嚴重,不過打了這麼一個人,她並不後悔,值得後悔的是自己一向聰明,竟然總是在流氓身上浪費許多時間精力。
林依依坐在沙發上,恨自己總遇到渣男,心中感慨:太漂亮的女人往往難遇到真愛,出眾的外表讓她們身邊充滿了追求者,卻嚇退了老實人,而漂亮帶來的驕傲又使她們不願屈就於普普通通的追求,於是候選者就只剩下了又有勇氣又有手段的人,最終能選到的,就一定是幾乎沒有真愛的情場老手。
這樣的結論沒讓林依依感到悲觀,她轉念想到:既然如此,我為什麼總要等待呢?女追男又能怎樣?幸福不會從天而降,要靠雙手創造。
「嗯,就是這樣的!」林依依是個開朗的姑娘,不願意為一點波折自憐自艾,端起一大杯飲料一口乾掉,大步走出網咖,回宿舍去了,走了幾步想到甘小寧也許傷得不輕,頗有些歉意,又走了幾步感覺有點暈,明白剛才的飲料酒精度不低,恨不得再回去補上兩腳。
甘小寧講到一半的時候,小胖回來了,看他臉腫的厲害,便把剛吃了一口的雪糕給他冰敷,挨了打的甘小寧急需要室友們的撫慰,在講述過程中一再強調此行是為了幫蕭桐找女朋友,並大言不慚的請小胖替他作證。
小胖知道甘小寧手機里的秘密,聽他講述完全過程,撇著嘴一把搶走了半化的雪糕,三兩下吃了個乾淨。
蕭桐憑著對甘小寧的了解,自動過濾掉各種不實描述,思索幾秒,問道:「林依依住幾號樓。」
「二號。」甘小寧以為蕭桐要為他出氣,假惺惺的說:「畢竟是女的,別動手,幫我嚇唬嚇唬她就行。」
「你別誤會。」蕭桐極有儀式感的直起身,朝著女寢二號樓的方向深深鞠躬道:「林女俠為民除害,功德無量,以往是我戴有色眼鏡看人,見諒見諒,改日一定當面賠罪。」
甘小寧見兩個室友一點不關心自己,憋屈的轉向牆壁,想等大勇回來向他吐苦水,可是等到睡著了大勇也沒回來。
從這天起,好長一段時間,大勇都是深夜才回來睡覺,他有計劃的運作重選班長,首先在每一個寢室里選一位最能談得來的同學,跟他打得火熱,然後通過這個突破口,參與到他們寢室的夜談,在聊天時有意無意的透露出韓雪月當班長對男生不利,最後鼓動大家表明態度——班長必須由投票產生。
這是個漫長又細緻的工作,做起來相當不易,但大勇廢寢忘食的努力,還是換來了相應的回報,到了十月末,全班五十二個男生里,已經有三十個人簽了大勇的聯名狀,大勇暫時放緩了腳步,因為十月的最後一個周四周五,將要舉行期中考試,他需要多安排一些時間複習功課,對於大勇而言,考第一和當班長一樣重要。
學習是讓大勇感到快樂的事情,學習過程中,他不僅能享受到掌握新知識的充實感,還能享受到被同學請教的優越感,尤其是高考成績不比他差太多的楊方虛心求教時,大勇心裡是非常愉悅的,常常會向他賣弄一道題的多種解法。
轉眼間,十月份就要過去了,這一個月中,胸懷大志的大勇過得極為忙碌,沉重的心思讓他常常忘記吃飯,二十天裡消瘦許多,本就壓抑的眼神中更添幾分陰鬱。
小胖和韓雪月戀愛甜蜜,起早貪黑的勤工儉學,逐漸有了一個上進青年的氣質,身體比原來結實了一些,圓圓的大臉也曬黑了不少,看上去終於有了點大人的模樣。
蕭桐白天積極參學生會活動,晚上在拳館裡練拳,日子過得貌似規律又健康,但菸癮越來越重,心裡越來越空,在學校里的活動空間也越來越小,他為了躲著溫亦涵,很多地方都不敢去,大操場、女寢樓下、排練室甚至英語教室都成了「高風險」地區,到了十月末,學校里已經沒幾個地方是能去的了。
甘小寧因為劃傷了臉,生怕留下疤痕,不敢四處亂跑,又怕徐璐璐看出端倪,不敢讓她來探望,大半個月時間裡都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心裡的氣惱與日俱增,恨透了林依依,可又沒法直接報復一個女生,苦思數日,愈發後悔當初為了接近她幫秋從一追女生,便決心把這個帳算到秋從一頭上。
期中考試前一天,甘小寧在宿舍樓下碰到了秋從一。
甘小寧熱情的問候道:「嘿,哥們,最近咋樣,跟於小卓有進展嗎?」
「沒有啊,我為她畫了很多張畫像,準備在她生日時送給她,你覺得行嗎?」秋從一早就想請教甘小寧應該怎麼做,但是礙於他跟林依依鬧掰了,一直沒張開口,這時見他主動打招呼,連忙提出自己的方案請他參謀。
「她什麼時候過生日?」甘小寧眼珠一轉,心裡有了計劃。
「十二月九號。」秋從一把這個日子記得非常深刻。
「這不是鬧呢嗎?還有一個多月呢,距離上次我幫你拉條幅就是兩個多月,照這個頻率下去,等不到你下次告白,於小卓就得跟別人好了,哥可不是危言聳聽,不少男生因為你長時間沒露面,開始醞釀追求於小卓了,多虧於小卓害羞,不願意跟別人說感情上的事兒,大夥還誤以為你倆好著呢,要是哪天於小卓一激動,不矜持了,告訴大夥說她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收到的情書立馬就得把教室塞滿了。」甘小寧有條有理的分析了刻不容緩的形勢,隻字不提於小卓早就聲明了畢業前不談戀愛。
秋從一聽了果然很緊張,焦急的說:「上次的事兒還沒感謝你,正好我請你吃晚飯吧,幫我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不用那麼客氣,有事儘管問我,雖然我和林依依有點不愉快,但不影響咱倆是朋友。」甘小寧頓了頓,想想所剩無幾的生活費和饞了好久的串串香,補充道:「我今天吃完飯了,改天吧。」
晚上十點,得到甘小寧指點的秋從一悄悄來到於小卓宿舍樓下,靜等燈光熄滅。
第一遍熄燈號響起,秋從一清了清嗓子,小聲重複再簡單不過的兩句話:於小卓,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第二遍熄燈號響起,整個校園陷入黑暗中,穿著白襯衫的秋從一在茫茫夜色中格外顯眼,他調整呼吸,準備在最安靜的時刻用最大的音量喊出自己的愛,而距離他不足十米的宿舍樓門口,特地穿成一身黑的樓管大媽和保安借著牆角的阻隔,隱匿在黑暗中,準備在賊人動手時將其拿獲。
「這小子挺囂張啊,偷東西居然還敢穿淺色衣服。」一個樓管大媽小聲嘀咕。
「別說話,觀察一下,他要是有入室的動機,就立馬拿下。」一個保安低聲吩咐。
嚴格來說,甘小寧讓秋從一晚上來宿舍樓下告白、又給保安線索說今天熄燈後偷內衣的變態會去五號樓作案的這個設計有著明顯的漏洞,因為只要秋從一大聲喊出要說的話,他就完全沒有嫌疑了,可是,交際能力幾乎為零的秋從一做具體事務倒是精益求精,準備喊話以前突然想到萬一於小卓在剛熄燈的時候去衛生間怎麼辦,不如等五分鐘,等過了五分鐘之後又想到尋找自己的嘴巴到於小卓耳朵的最短路徑,於是朝樓上望了望,找准了於小卓寢室的方位,找准了方位又細心的想到於小卓住在四樓,自己這麼貿然大喊,肯定要嚇壞了住在一樓相應位置的同學,所以得選個不住人的屋子,想了想就只有衛生間了。
秋從一的心理活動別人當然看不出來,所以在聯防隊的眼中他變成了這個樣子:不著急動手是為了等同學們都躺下,向樓上望是確定行竊目標,挨個屋子看是尋找哪個窗戶沒鎖,最後竄到廁所窗前已經不需要什麼分析了,這就是個有偷窺癖又偷內衣的臭流氓啊。
秋從一已經吸足了氣,正要喊出於小卓的名字,結果剛說出個「於」字就被身旁一聲怒吼給嚇住了,循聲望去,只見幾條黑影向自己撲來,看樣子來者不善。
情勢危急,沒時間思考,秋從一拔腿便跑。
沖在最前面的樓管大媽只差一步就撲到秋從一,眼見小賊要逃,情急之下伸手去抓,但出手慢了半拍,不僅沒抓到人,自己還差點摔了,跟在身後的同事趕緊扶住她,就是這一跌一扶,給了秋從一擺脫他們的機會。
受驚不小的秋從一若是拿出今天的狀態,運動會上絕對能拿第一,他甩開兩條大長腿沒命的跑,不問緣由不辨方向,直跑的身體輕盈耳畔掛風,一頭長髮在半空中像洗髮水GG模特那樣飛揚。
「跑得真他媽快。」聯防隊的成員多半年紀不小,哪跟得上秋從一瘋馬般的腳步,但他們感嘆之餘,義憤填膺的表示:「今天只要跑不死,就得追上他!」
秋從一聽得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開始思考往哪跑的問題,稍稍平靜幾秒,他判斷出身後的人是保安和樓管,聯想到總聽班裡女生說丟內衣的事兒,心裡冤枉得很,有心跟他們解釋清楚,但轉念一想,萬一從這以後那真正的小偷不再行動,自己不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嗎,還得跑,可是往哪跑啊,這個時間學校大門和側門早鎖上了,四周的圍牆都是帶倒刺的,小心翼翼的翻越尚且容易受傷,這麼慌裡慌張的萬一掛在上面怎麼辦。
秋從一這時候身處教學樓南門,左手邊是緊閉的教學樓門,右手邊是小樹林和池塘,眼前已經是布滿鐵鐵刺的圍牆,而身後的呼喝聲隨著他腳步的遲緩逐漸逼近,形勢緊張至極。
「哎,你來這。」秋從一冷不丁聽到左側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禁不住又是一哆嗦,睜大眼看去,發現有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坐在池塘邊。
「看啥,喊你呢,你過來。」那人站起來,向秋從一招招手。
無處可逃的秋從一抱著僥倖心理,跑到了池塘邊,和那人保持一大步的距離,問道:「你是誰?」
那人瞧瞧秋從一,搖搖頭說:「這次怎麼換人了?」
「什麼換人了?」秋從一保持高度警惕。
「別緊張,今天偷著啥了?」那人平靜的說。
「我不是小偷!」秋從一心想眼前這人很可能是變態小偷的同夥,最起碼是熟人,一會如果真的跑不掉,就把他抓住,讓他供出真兇為自己洗清冤屈。
「看你也不像,你是大一的吧。」那人對秋從一失去了興趣,隨口問了一句。
「對,那你是誰?」秋從一心裡有了計較,也不那麼慌張了,只等眼前這傢伙說明身份,便一把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