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大東邪沒有得手,因為女生雖然走得慢,但出發得早,大東邪追上她的時候,已經到了女寢門口,樓管大媽抄起拖把攔住去路,解救了可憐的女生。
小胖到醫務室進行了簡單的包紮,又回到池塘邊等韓雪月,迫不及待的想把行俠仗義的故事講給她聽。
半小時後,韓雪月高度讚揚了小胖的壯舉,滿眼崇拜的看著他,說:「你這麼勇敢,讓我看到了希望。」
小胖挺起胸膛,把手伸進口袋,自豪的微笑說:「你閉上眼睛,我給你看樣東西。」
韓雪月以為小胖要送她禮物,連連擺手說:「你每天早起送水那麼辛苦,別再為我花錢了,你做得夠多了,鹿鳴。」
「讓你閉眼睛就聽話好啦。」小胖用厚厚的手掌輕撫韓雪月的頭髮說:「你絕對猜不到我要給你看什麼。」
韓雪月不再抗拒,閉上眼睛。
小胖輕輕掏出銀行卡,舉在她面前說:「快看看吧。」
「這是?」韓雪月瞬間明白了這卡里是還彩禮的錢,但過度的驚喜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連問道:「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一面說著一面跳著,臉上帶著笑容,淚水悄然滑落。
「當然是真的。」小胖把銀行卡塞到韓雪月手裡,豪邁的說:「拿去吧,還給你表哥,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爸媽給的嗎?」韓雪月恢復了理智,擔心小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兒。
「我把遊戲帳號賣了,總共賣了六個。」小胖剛剛湊齊這筆錢的時候還在想如果韓雪月問起來,一定要賣賣關子再說實情,但看到她為此表現出來的雀躍和擔憂,不想刺激她的神經,直接坦白回答了。
「我也許不值得你這麼好,你能和我這樣的人交往,我已經很感動,你為了我不戒菸、戒遊戲,起早貪黑的送水,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報答你,有時候我自私的想,這些事總是有好處的,即便我們倆緣分不夠,最終沒能走到一起,做這些也對你未來的人生有益。」韓雪月涕淚俱下,哽住了。
小胖第一次主動牽起韓雪月的手,緊緊握在手裡說:「說這些幹嘛呢,我想好了,不管經歷什麼,我們都會在一起的。」
「你聽我說,聽說我。」韓雪月費了好大力氣才穩住呼吸,把銀行卡交還給小胖,說:「收了這個錢,我真的無以為報了,我連勸自己接受的理由都沒有了,鹿鳴,我不能要。」
「你必須要!」小胖攥住韓雪月拿著銀行卡的手,堅定的說:「這個錢放在我手裡,就是幾萬塊錢,或者幾個遊戲帳號,不但不能讓我變得更好,還有可能讓我不思進取,但用在你身上,這就是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機會嗎?作為你的男朋友,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必須做的,而你,作為我的女朋友,也必須要配合,否則在我的心裡,你總像是別人的人,我會因此不敢拉你的手,不敢抱你,你懂嗎?」
「鹿鳴,你真的太好了,我真覺得我不值得你這樣。」韓雪月自知沒有漂亮的臉蛋和令人垂涎的身材,與眾不同的只有那個愚昧又頑固的家庭,害怕有一天小胖會後悔,更害怕萬一小胖真的離開自己,心裡還會一直念著他。
「你值得。」小胖罕有的說起心裡話:「我的名字是爺爺取的,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很喜歡這個名字,很喜歡別人叫我大名,可是從初中開始,我總被人叫做小胖,很多人甚至忘了我叫什麼,或者乾脆不知道我叫什麼,有一些人這樣喊我是出於親近,可是更多的人這樣叫是帶著戲謔的,很少有人願意相信一個叫小胖的人會鑽研天文地理,他們只會覺得這是個泡在網吧里的人。我的確喜歡打遊戲,而且不心疼花錢,因為在那個虛擬世界裡,大家都沒機會以貌取人,只要裝備好、手法好,就能獲得尊重,唉,扯遠了,但我相信你明白。」
「我明白。」韓雪月發自肺腑的仰視小胖說:「能遇見你,我真幸運,每個人都有優缺點,但不是每個人都有像你一樣的胸懷,假如我成長在你的家庭里,也許會成為一個自私自利的人。鹿鳴,我真心敬佩你。」
「我也佩服你。」小胖溫柔的低頭說:「如果把我扔在你家,可能我根本想不到抗爭。」
「這錢我先收下,晚上就給爸媽打電話。」韓雪月依偎在小胖厚實的肩上,憧憬著以後可以不再背負家裡的巨大壓力,開心的想:那將是怎樣輕鬆的日子啊。
小胖驕傲的緊緊摟住韓雪月,說:「才剛上大一,就能見到岳父岳母,這件事兒我可是領先所有人了。」
「想得美。」韓雪月本來想說「誰讓你見了」,但頭半句剛一出口,忽然心中一凜,怕事情沒有想像的那麼樂觀,改口道:「有件事我跟你說好,如果辦成了,這錢我收下,如果沒辦成......」
「沒辦成也別還給我。」小胖搶過話茬,篤定地說:「如果沒辦成,你就先留著,將來一定用得到,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再需要,或者事業有成,不差這點錢的時候,就把它捐給需要的人,也算是我們倆的心意沒有白費。」
「這是你之前就想好的嗎?」韓雪月扭頭看著小胖的側臉,覺得這個貌不驚人的男孩身上有著世間罕有的崇高。
「你不僅崇高,而且深刻。」韓雪月給小胖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得感謝你,給了我崇高的機會。」小胖終於心安理得的用雙臂環繞住心愛的女孩,看著平靜的小湖泊,幸福的把它看成圓滿的象徵。
當晚,韓雪月給家裡打了電話,跟爸媽講述她交了男朋友,而且這個男朋友願意出錢幫他退還彩禮,希望父母去表哥家好言說明緣由,把婚約取消。
韓雪月的爸爸全程只是問男孩有沒有碰過她,對於其他事情一言不發,掛了電話以後召集韓雪月的叔叔伯伯等開了個重要會議,具體說了些什麼話無從知曉,但從後面發生的事情可以判斷,韓雪月爸爸的立場是:既然收了彩禮,就是訂了婚,既然訂了婚,女兒就是婆家的人,女兒在外面犯了錯,自己無權包庇,也絕不會包庇。
韓爸爸在這種想法的作用下大義滅親,浩然正氣的對韓雪月表哥家闡明事實,請他們斟酌處理,不必給自己留面子,這件事令他廣受四鄰敬仰,自以為人格高尚,完全不理會他荒唐的正直將會怎樣摧殘千里之外的兩個大學青年。
九月三十號清晨,一年一度的運動會開始了,伴著響亮的鼓樂聲,同學們在早晨七點半抵達體育場,隊列整齊的等候開幕式,韓雪月聽到很多人說餓著肚子,便提議按統一標準一起點個方便拿著吃的早餐,經大家同意後,去跟早餐店談了個不錯的團購價,然後帶著室友去給大夥買早餐,小胖自覺的當力工,幫忙拎東西,幫忙給同學發吃的,還抽空悄悄的跑去麥當勞給韓雪月買了一份專屬早餐。
這些事兒引起了大勇的不滿,他認為韓雪月是以准班長的身份收買人心,而小胖忙前忙後的形象在他心裡就是個叛徒,但他懶得去爭這些微末的東西,因為今天這場運動會,足夠他大放異彩。
大勇不僅擔任了國旗護旗手,還參加了短跑和跳遠比賽,自忖憑藉過硬的身體素質一定能拿幾個獎牌,尤其是發現藝術系因為男生少只能讓秋從一報名多個項目後,大勇更加自信了,在他眼裡,秋從一這種搞藝術還留著長頭髮的傢伙幾乎不具備競爭力,然而,他以貌取人的觀念在運動會第一個項目就被打破。
開幕式結束後,同學們有序入座,啦啦隊們準備好了口號,全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朝陽下的跑道上,為了迅速燃起場內熱情,第一個項目就安排的男子二百米跑,大勇和秋從一分列第七第八賽道。
選手們都積極熱身,秋從一卻不慌不忙的打開一個盒子,裡面竟然是起跑器!這一下子引起了對手們的恐慌,明明大家都是業餘選手,學校運動會也宣揚著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宗旨,怎麼這個傢伙拿出了專業設備,說他耍賴吧,顯然這不違反規則,可這個道具肯定會帶來一定優勢,實在令人意外,不過也有人猜測這小子是不是裝大尾巴狼呢,沒多大本事所以拿裝備嚇唬人,在場觀眾的反應和選手們差不多,乍看到秋從一打開盒子時驚呼了一聲,接著紛紛盼望他跑出個倒第一的好成績,讓大家開心一下。
「都給我閉嘴,把說話的勁兒憋著給秋從一加油!」林依依身為班長,重重敲了一聲大鼓,斥責班裡除去秋從一外僅有的五名男生:「你們有本事倒去報項目啊,什麼都不肯上,還笑話自己人,有意思嗎?」
林依依開學沒幾天就全票當選了班長,在班裡說話極有分量,幾個男同學一是覺得她有道理,二是心裡都對這個校花有好感,便不做聲了,反而是班裡的幾個女同學,對林依依的嫉妒與日俱增,看她這樣說一不二,不服氣的嘟囔起來:「當初真不應該跟風選她,瞧瞧這副樣子。」
跟她相鄰的女生說:「你選不選也不耽誤人家當班長啊,家裡有錢,誰知道給了導員什麼好處。」
另一個女生瞧著林依依的細膩的皮膚,恍然大悟道:「其實她長得也就那麼回事,無非是化妝品好嘛。」
「豈止是化妝啊,我一直懷疑她動過刀子。」
「還用懷疑嗎?你看她鼻子那麼翹,肯定做過啊。」
「對對,還有眼角,明明一雙笑眼,偏偏又那麼長,肯定是開過了。」
「她這臉估計碰一下就得去醫院吧。」
「搞不好摸一下就不一定哪歪了。」
這三五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嗡嗡作響,說到激憤之處,不知哪一個失手把半瓶礦泉水甩了出去。
這半瓶水先是掉在了大鼓上,緊跟著不偏不倚的彈到了林依依臉頰,登時將她凝脂般的皮膚撞紅了一塊,又濺了她一臉水。
「你們幹什麼?這太過分了吧。」林依依的室友本已聽不下去,這時更看不下去,便要和那幾個女生理論。
「我沒事。」林依依拿起毛巾,在臉上用力擦了一下,笑道:「哪裡沒洗乾淨,告訴我就好了嘛,不用親自上手哦。」
那幾個不服氣的女生見她那樣使勁的擦臉也沒把鼻子眼睛弄歪了,皮膚還是一樣的好,心裡虛了半截,失手砸到她的那位更是心懷歉疚,怯怯的低聲說道:「幸虧她沒整容。」
另外一個也跟著附和道:「好像也沒怎麼化妝。」
「那就是保養的好嘍,總之是不少下功夫。」最初發言的女生仍不願接受現實,兀自頑抗。
然而,她的室友們不好意思再非議林依依,紛紛勸道:「其實她還不錯的。」
林依依聽到了底下的議論,心中也生氣,不過這種非議,她早已適應,不願意較真,拍了拍大鼓道:「別嘟囔了,大家都是唯物主義者,不用為秋從一念經祈禱,我們班裡男生少,比賽成績好不到哪去,保持一下會場紀律,爭取別把精神文明獎給丟了,尤其是吃完零食一定收拾好,萬一給別班留下邋遢的印象,咱們還去哪找男朋友啊。」
座位靠前的男生見林依依笑盈盈的顧左右而言他,輕鬆的把事情平息下去,不禁詩興大發,起身道:「林依依,你就是秋日裡的艷陽,透過我的雙眼,照進我的心房,你就是......」
林依依將毛巾扔了過去,打斷道:「你就是個神經病,老老實實看比賽,再廢話我打掉你牙。」
「好嘞,我的太陽。」
於小卓看到秋從一拿出專業設備的時候,心裡替他捏了一把汗,怕他做足了準備還拿不到好成績,那簡直丟人丟到家了,倒不如跟大家一樣,免得淪為笑柄。
秋從一和於小卓的想法剛好相反,他想的是無論做什麼都要盡力而為,這樣即便失敗了,也沒什麼可後悔的,所以他聽到了大家的噓聲,卻並不在乎,仍然專注的做著熱身運動。
大勇看了看自己腳上特地為比賽買的鞋子,自嘆準備得不如秋從一充分,所以帶著苛責的眼光望著評委席,特別希望組委會能禁止秋從一使用專業設備,或者給每個人都配備一套。
方書在觀眾席上關注著大勇的一舉一動,替他急得坐不住,心裡大為不平,恨不能下場去指責秋從一,於是焦急的對於小卓說:「他怎麼能這樣,田勇吃虧啊。」
於小卓聽得出方書這是把她當做秋從一家屬了,心中不悅,又無從辯駁,又一次暗自埋怨秋從一胡亂表白,不願再看他,翻開書認真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