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見啊。」三個人異口同聲的回答,說完面面相覷,用眼神溝通了一下,互相責怪對方為啥要搶著說,這跟主動說看見了有什麼區別。
「好像是。」小胖說。
「我也覺得是,」大勇說:「但你別多想,說不定是同學來看她呢。」
「我覺得不是,溫亦涵哪有那麼瘦,大黑天的你倆能看見啥?」甘小寧用意是好的,只不過沒有考慮到自己平時謊話連篇,他這麼回答,蕭桐反而更確信那就是溫亦涵。
「你們的好意我明白。」蕭桐說著走進陽台,拿出手機撥通了溫亦涵的電話。
「餵。」溫亦涵接電話的聲音有點顫抖。
「你在哪?」蕭桐耳朵極其靈敏,通過微弱的風聲已經斷定溫亦涵在戶外,心裡猛地燃起一把烈火,感覺自己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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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有點事,一會就回去了,你先睡吧。」溫亦涵說話的鼻音有些重。
「你剛剛不是說準備睡了嗎?怎麼又出去?」蕭桐狠狠的攥著電話,語氣有些失控。
「我回去再跟你講行嗎?」溫亦涵抽了抽鼻子,帶著哭腔。
「不行!」蕭桐語氣低沉。
「你別問了,我一會就回去。」溫亦涵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眼淚已經流了出來,匆匆掛斷電話。
蕭桐又急又怒,急的是不知道溫亦涵發生了什麼事,怒的是她騙自己,聽到忙音,便立刻找出靚靚的電話。
靚靚幾乎沒等鈴聲響起就接了電話說:「你不用擔心,我在她身邊呢。」
蕭桐開門見山的問:「她怎麼了?那男生是誰?」
靚靚平靜的說:「她前男友。」
蕭桐怒氣勃勃的問:「你們現在在哪?」
靚靚反問:「你要幹什麼?」
「揍他。」
「為什麼揍他?」
蕭桐頓了頓,說:「因為他傷害了溫亦涵。」
靚靚說:「他傷害溫亦涵的時候,身份是男朋友,你沒理由出手,現在他只是前任,傷害不到溫亦涵,你沒必要出手,所以這個理由不成立。」
蕭桐急了,如實說道:「他來,是要求複合,那就是我的情敵。」
靚靚就等他這句話,笑道:「情敵?一個人,在談戀愛的時候劈腿,跟女朋友鬧分手,被劈腿對象甩了之後,又死皮賴臉的找前女友和好,你覺得,這樣的東西,也配成為你的情敵嗎?」
靚靚故意把這段話說給溫亦涵的前男友,等他望向自己,接著說道:「現在的情況是,他想說的都說完了,溫亦涵也聽過了,並且言辭拒絕了複合的請求,我們要回宿舍了,是吧,小涵。」
溫亦涵重重的點點頭,拉起靚靚便要走。
靚靚看到她前男友要追過來,又對電話那頭的蕭桐說:「他好像要拉住溫亦涵,如果現在停手,我們到宿舍就告訴你,如果他執意不讓走,你就有理由來揍他了,記得帶上你的室友。」
蕭桐冷笑一聲,說:「我一個人綽綽有餘。」
靚靚搖搖頭,說:「動動腦子好嗎?你們一群人從校門口路過,看見陌生人糾纏本校女同學,出手制止,這算見義勇為。」說罷,將溫亦涵護在身後,直直的盯著她前男友,問道:「我這樣講,你覺得有問題嗎?」
溫亦涵見前男友不再上前,說道:「你應該都聽清了,以後不要再來了,否則,就是不尊重我現在的感情,那我們就連高中同學也不是了,你走吧。」說著,又不禁為自己過去受到的背叛和錯付的真心感到委屈,輕輕抽泣著,跟著靚靚轉身走遠。
蕭桐通過電話聽得真切,心疼起來,不再聽靚靚又說了些什麼,快步朝樓下走去。
小胖幾人見他臉色不對,趕緊跟了上來,但他們都在外面逛了大半天,有些累了,泡腳的泡腳,躺下的躺下,起身慢了,追到門口時蕭桐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大勇說:「他這表情可不像是去約會啊。」
甘小寧說:「更不像去開房。」
「像是去打架。」小胖把濕漉漉的腳丫子塞進鞋裡,道:「那還等啥,快跟上啊。」
「穿得厚一點,挨打不疼。」甘小寧從小沒少打架,但敗多勝少,很有挨打的經驗。
「咱們先說好了,假裝拉架,讓蕭桐打他,當然,也拉著點蕭桐,別打出事兒了。」大勇心思縝密,首先想到了控制事態。
「別想那麼多了,抄傢伙吧,我看那小子得有一米九了,未必好對付。」小胖一直被父母嬌慣,沒什麼戰鬥經驗,但軍事雜誌看得多了,明白戰術上重視敵人的道理。
大勇說:「也行,咱們動靜大點,嚇跑他最好。」
三個人急忙忙多穿了一件外套,各拎了一隻馬扎在手,追蕭桐去了。
蕭桐趕到校門口的時候,溫亦涵的前男友已經往小巷子裡走出很遠,他邊走邊回想著過去種種,幻想著今天的跪地哭求會讓溫亦涵有所動搖,全然沒有注意到小巷旁的兩個店鋪中間,方偉和西北哥正蹲在黑暗中盯著他。
西北哥撇著嘴,小聲說:「你天天盼著他來,來了又怎麼樣呢,他倆也沒打起來啊,你要是看那個什麼蕭桐不爽,就直接揍他,費這個勁幹嘛。」
方偉笑了笑,說:「他倆只要見了面,就肯定得打起來,他倆單練時,肯定是蕭桐揍他,揍得差不多了,我們出手幫他打蕭桐一頓,一箭雙鵰,名正言順,還能得點實惠,何樂而不為。」
西北哥沒好氣的說:「這不廢話嗎?他倆見都沒見著,你在這雙鵰個毛。」
方偉又笑了笑,說:「要是蕭桐現在追上他,把他打一頓,他肯定得回來報復吧,到時候咱們幫他一把,效果也是一樣的吧。」
西北哥嫌他囉嗦,暴躁的站了起來,說:「這不還是廢話嗎?你去叫他過來打他?」
方偉怕他真急了,不敢再賣關子,加快語速說:「哥,你看,前面拐彎的地方那麼黑,誰能看得清誰啊,他認為是誰就是誰啊,開學那天蕭桐那個迴旋踢,你不是也會嗎。」
西北哥想了想,不屑的說:「他那就是花架子,腳下沒根。」說罷,轉身、起跳、踢腿,一氣呵成,將路旁一棵小樹踢得亂晃。
方偉說:「現在追上去,正好。」
西北哥笑道:「我辦事用你教嗎?」
方偉跟著笑道:「那是,要不怎麼你是哥呢。」
此時正在四處亂轉的蕭桐遇到了追上來的室友,他們帶著裝備,跑的呼呼直喘,小胖帶頭沖在最前面,跑得鞋帶都踩斷了一根,看得蕭桐萬分感動,被他們勸了幾句,便一同回宿舍去了。
路上,蕭桐想給溫亦涵打個電話,可又怕安慰她之餘,忍不住責問她為什麼瞞著自己跟前男友見面,心情頗為糾結。
大勇等人看他臉色不好,便也沒說什麼。
第一聲熄燈號響起,室友四人踩著點邁進緩緩關閉的宿舍院門,隱約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一句充滿鄙夷的謾罵:「你他媽閉嘴吧,你倆都是窩囊廢,那小子剛挨了一腳就連忙說以後不敢來了,你呢,就知道背後使壞,看誰不順眼直接弄他不好嗎?天天給我丟人現眼。」
蕭桐和甘小寧都覺得這聲音耳熟,尋聲望去,卻沒看到人影,只看到臨近的網吧門帘被掀起又放下,想必是有人逃寢通宵去了。
洗漱完畢,溫亦涵打來電話,猶猶豫豫的問蕭桐:「你......打他了?」
「沒有,沒追上。」
溫亦涵又看了看簡訊:「我不會再來找你了,我要命,你竟然真讓他打我!我怕了他,更怕了你,我覺得對不起你,還念著你,真是因為不夠了解你,你心太狠了,根本不值得我留戀,當初離開你,根本沒有錯!」
蕭桐沒聽到回音,憤憤的問道:「你覺得他不該打?」
溫亦涵不知道前男友說這段話是因為真的被西北哥打怕了,既要表明不再來的態度,又要保住主動提出分手的面子,只覺得自己理解錯了,滿心歉意的說:「那也沒什麼不對,我和靚靚一起去見他,是想自己了結了這事兒,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蕭桐走到陽台里,心情稍感平復,問道:「你剛才哭了?」
溫亦涵聽到他呼吸沉重,坦然說道:「是的,我有點為過去不值,還有點委屈,但更要緊的是,我生氣,氣他來打擾我,也怕他以後還來,惹你不開心。」
蕭桐嘆了口氣,說:「我不會因為他來感到不開心,只是有些擔心......」
溫亦涵等了一會,沒聽到下文,柔聲說道:「怕我回心轉意嗎?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蕭桐聽到這裡,笑容悄悄浮上臉龐,說:「嗯,那早點睡吧,別忘了後天晚上一起去吃飯。」
溫亦涵問道:「你不生氣了?」
蕭桐忍著笑,說:「我沒生氣。」
「真沒生氣?」
蕭桐聽她語氣中有些失落,說:「好吧,我承認,我生氣了,但現在好了,睡吧。」
溫亦涵說:「小氣鬼,晚安。」
兩人放下了電話,卻都睡得不好,感覺這一夜漫長無比,只盼著天快亮,快點見面。
第二天,一直在課堂上打瞌睡的蕭桐終於挨到下課,在鈴聲打響的第一時間走出教室。
「蕭桐。」背後一聲輕呼,是溫亦涵。
蕭桐回頭便說:「我正要去找你。」
「我知道。」溫亦涵打開手提袋,拿出麵包和牛奶,說:「沒吃呢吧。」
「嗯,但不是你想的原因,昨晚寢室鬧賊了。」
「丟東西了嗎?」
「我們倒是沒丟,別的宿舍有人丟內衣了,這個賊專門偷女生內衣,是個變態。」
「聽你的意思,這還是個慣犯?」
「是啊,昨晚有個女生夜裡醒來,都看到小偷了,但她沒敢出聲,等到那人走出寢室才喊抓賊,可是大家都不敢追,等樓管和保安來的時候他已經跑了,這一跑弄得人心惶惶,不知道他會不會藏在什麼地方,所以整個樓的女生都沒睡好。」
「幸虧她沒叫出來,不然就危險了。」
「你過來。」溫亦涵用紙巾擦了擦窗台,又鋪上一張,把熱乎乎的雞蛋磕了一下,靈巧的剝起來。
蕭桐叼著吸管,跟她並肩站在一起,可還嫌不夠近,便又貼的緊了一些。
溫亦涵覺得他身上暖暖的,也向他貼的更近了一些。
兩人同時抿嘴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