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軍訓結束,大勇被教官找去談話,任命他為運動會國旗護旗手,同時向他下達了監督室友軍訓紀律的重任,用王剛的話說,這是將來競選班長的重要考量標準,榮譽加身的大勇十分開心,到食堂跟室友們會和時意氣風發,剛一坐下便說:「這幾天咱們得好好表現,可別再遲到了。」
小胖累得無精打采,但還是積極回應了大勇的提議,甘小寧和蕭桐都注意到大勇的變化,為他今天的狀態感到開心,一口答應下來,不過他們下午就再度觸犯了紀律,而諷刺的是,觸犯紀律的主要原因還在大勇。
吃午飯時,蕭桐他們和於小卓離的很近,甘小寧心癢難搔的要過去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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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說:「蕭桐哥去比較合適。」
「你是不是有病!」甘小寧推開小胖,咬著後槽牙說:「他不喜歡,讓給我怎麼了?」
「他暫時不喜歡就先給他留著唄,反正我覺得於小卓是好姑娘,不能讓你這流氓得手,主要是我們答應過徐璐璐幫忙看著你。」
甘小寧掙扎兩下,甩不開小胖,只好望著於小卓興嘆,忽然發現一個長頭髮男生在於小卓身邊轉悠,看樣子是要搭訕。
甘小寧指著那個男生,怒道:「死胖子,有本事你管他啊。」
「他是誰啊?」
「我他媽哪知道。」甘小寧又看了一眼,拍著腦袋說:「你趕緊鬆開我吧,他要是下手,班花肯定得給摘走了,這是秋從一。」
蕭桐對這個名字早有耳聞,開學那天引起女生們陣陣尖叫的就是他。
作為本學年名氣最大的新生,秋從一的資料早在新生群里廣為流傳:「青年畫家,獲獎無數,長相秀美,身材勻稱,身高一米八五,體重七十公斤,初中時剪寸頭,高中開始留長髮,近期造型基本確定為齊肩長發。」
「長得的確不錯,就是沒一點陽剛氣,還扭扭捏捏的。」大勇放下筷子,陽剛的把大半瓶礦泉水一飲而盡。
「他倆長得還有點像呢,看起來挺般配。」蕭桐吃完了飯,準備起身離開。
「般配也不行,那是我們班班花!必須內部消化!」甘小寧義正言辭的敲著桌子。
甘小寧此時愈發覺得於小卓秀色可餐,忍不住兩眼發直的看著她,繼續敲著桌子道:「呸!那是蕭桐一個人的事兒嗎?這涉及到全班男生的臉面,班花旁落,這不是說我們班男生魅力不行嗎?我們要為了班級榮譽阻止他。」
小胖把最後半個饅頭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說:「他們倆都走了,你還喊什麼口號?現在怎麼辦,去還是不去?」
甘小寧回過頭來,果然看到蕭桐和大勇已經不見了,驚奇的問小胖:「那你怎麼沒走?」
小胖反問道:「這是為蕭桐哥辦事兒。我怎麼能走?」
「原因就這麼簡單?」
小胖支支吾吾的說:「啊,對啊,要不然呢?」
甘小寧發現他時不時的瞟向韓雪月,恍然大悟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你就是想跟韓雪月好,想跟人搭上關係,但自己不敢,就想撮合蕭桐於小卓,然後給你介紹。」
小胖驚疑的咽下饅頭,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哼!哥是什麼段位,你這點心思還能瞞過我嗎?可我就納悶了,蕭桐跟溫亦涵兩情相悅,你看不見嗎?」
小胖搖頭道:「知道,但溫亦涵不行。」
甘小寧錯愕道:「哪不行?」
小胖猶豫了片刻,小聲道:「你不許跟蕭桐哥說,前幾天晚上,就咱們第一次聚餐那天,我不是回飯店一趟拿遊戲機嘛,我看到溫亦涵跟別的男生一起走了。」
甘小寧好奇道:「拉手了?」
「那倒沒有。」
「那你大驚小怪個什麼勁兒。」
小胖猶豫了一下,痛心疾首的說:「要是拉手走,蕭桐哥也就不會攪和進去了,問題是溫亦涵要摟著那男生,那男生一次次把她推開,就是說,她喜歡那男的,那男的不喜歡她,她才跟蕭桐哥好,所以我就擔心將來那男的要是喜歡她了。」
甘小寧嫌他囉嗦,打斷道:「你就擔心蕭桐讓人當備胎再給甩了,對吧。」
「嗯,對。」
「我感覺溫亦涵不是那種人,她應該是選了誰都會死心塌地的類型。」甘小寧說到這,忿忿不平道:「對了,我還想問你,我要是跟於小卓在一起了,一樣幫你牽線,你為啥這麼偏心眼?你甭拿徐璐璐說事兒啊,蕭桐現在跟我狀況差不多。」
小胖慢悠悠的說:「就算不提徐璐璐,那也差多了,蕭桐哥跟於小卓即使成不了,也頂多是沒談上戀愛,你要是對於小卓下手,不成功的話一定惹得他們全宿舍連我一起煩,萬一成功了麻煩更多,我都得跟著你被她們質疑人品。」
甘小寧琢磨琢磨,忽然笑了,說:「刮目相看,刮目相看,你小子心眼還不少,不過你因為自己的願望影響我的幸福,這叫自私,懂不懂。」
小胖不假思索道:「即便有一點點,但我這麼做至少是解救了於小卓,所以我還有無私的一面。」
「拉倒吧,你就是自私。」
「我才不是自私。」
「不自私你快去攔住秋從一,這事兒算為班級做貢獻,你敢做我就佩服你。」
「去就去。」小胖霍地起身走向秋從一。
大勇和蕭桐已經走到門外,大勇說:「小胖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做事全靠想當然,挺幼稚的。」
蕭桐認同大勇的說法,但不管怎樣,小胖在這件事上畢竟是偏向自己,不願開口非議他,不置可否的一笑,回頭看到甘小寧一個人走了過來,便問道:「小胖呢?」
「當英雄去了,替全班男生護花,當然,主要是你。」
蕭桐聽罷,立即轉身回去。
甘小寧攔住他,說:「沒事兒,姓秋那小子挺有禮貌,倆人聊得挺和諧。」
蕭桐仍不放心,向食堂里張望,親眼看到小胖和秋從一坐在一起說話,才退了回來。
不多時,小胖低頭走出來,滿臉歉意的說:「蕭桐哥,對不起,我覺得秋從一人不錯,而且他對於小卓真心實意,要不你就讓給他吧。」
蕭桐理解不了兩天內被小胖匪夷所思的撮合又拆散,擺了擺手說:「本來也跟我無關。」
甘小寧義憤填膺的挖苦說:「你這個叛徒,意志咋這麼不堅定呢,派你去真是重大戰略錯誤。」
大勇對這事兒根本不感興趣,但覺得小胖被晾在那,如果給他墊句話,一定能收穫不小的感激,便假裝好奇的問:「他跟你說啥了。」
小胖果然感激的看了看大勇,把剛才的情景描述一遍。
原來小胖走過去時,秋從一已經和於小卓交流完畢,小胖招手讓秋從一過來,質問道:「你找於小卓幹嘛?」
秋從一顯然家教良好,禮貌的回答說:「我想請她當我的模特。」
小胖一下子聯想到鐵達尼號,驚愕的瞪大了眼睛,緊張的問:「她答應了嗎?」
秋從一不明白小胖何以做出那樣的表情,費解的說:「她說要想想再答覆我,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小胖自言自語道:「要是真答應了這個邀請,還不如直接便宜甘小寧了,好歹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對,有事!」小胖回過神來:「你說實話,是不是要追她。」
秋從一見小胖問的嚴厲,便認真的回答是。
小胖示意秋從一坐下,然後板起臉,壓低了嗓子學著電影中教父的語氣說:「你知不知道我們班總共六十人,只有八個女生,其中於小卓長得最漂亮,也就是說,她是我班班花。」
秋從一點點頭。
小胖接著道:「我代表我班男生警告你,不許接近於小卓,否則,你會有麻煩。」
「會有什麼麻煩呢?」
「這還用問嗎?我也不瞞你了,我朋友喜歡於小卓,你離遠點,要不然就......你懂的,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吧。」
秋從一想了想,覺得小胖說的問題的確不容忽視,有必要好好應對,頓了一下說:「我特別喜歡畫人物,各種人物中我最喜歡畫的就是想像中的女大學生,她穿著白T恤、淡藍色牛仔褲,妝容簡潔、梳著馬尾,有著新月般的眉毛和略帶羞怯的眼睛,所以開學那天我第一眼見到於小卓,就被她深深的吸引了,不知道她是特地向我的畫板走來,還是從我的畫中走出去。」
「停停停,你說這眉毛眼睛,是照鏡子畫了個女版的自己嗎?真是標準意義上的自戀。不過這種相遇也算得上奇妙的緣分了。」小胖說到這,才意識到聊跑題了,瞪著眼睛道:「你別跟我整散文,按你的說法,可以隨便找個漂亮女生套上什麼牛仔褲白襯衫都行,沒必要非來惹我們。」為了增強氣勢,小胖說到我們兩個字的時候,把圓滾滾的胳膊在食堂里畫了個大大的圈,仿佛這滿屋子人都是他的打手。
熱愛作畫的秋從一聽到小胖的說法,藝術工作者的執拗剎那間占領了大腦,不容反駁的說道:「你根本不懂畫,更不懂畫人物的關鍵是什麼,一個人的外在裝扮是內心世界的展現,而這種內在是日積月累的,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偽裝,讓模特穿上特定的服裝去創作是沒有靈魂的。我沒談過戀愛,但我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人,我更知道帶著這樣的想法很可能遇不到我的愛人,但很幸運,我遇到了,我不想錯過,這有什麼錯?」
小胖似懂非懂的轉轉眼珠,又趕緊提醒自己別跟他節奏走,扣題道:「就是說你遇到了夢中情人唄,為了她你就不怕挨揍了,對不?」
秋從一慎重的點點頭說:「不怕,我不知道你們怎麼看待感情的,但我認準一個人就是想好了跟她一直走下去,只要她本人願意,我一定不離不棄,就算這份感情會帶來麻煩甚至災難,我也不會退縮,對我而言,那就是世界獨一無二的人,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她在我心裡的分量和我父母,我的手腳、身體,同樣重要。」
小胖恍惚中以為在看電影,心中一陣感動,拍拍秋從一的肩膀說:「好樣的。」
「謝謝,我可以走了嗎?」秋從一站起身來。
「等等!」小胖想到自己氣勢洶洶的來,不能無聲無息的走,畢竟鄰桌的韓雪月還沒吃完飯呢,總得表現一下自己的英武才行,猛然提高了音量道:「你的話我記住了,要是說了不算,今天可就是騙了我,咱倆就有仇了!還有,你畫的人都是穿衣服的吧?」
秋從一被小胖的後半句話逗樂了,笑著回答道:「我沒騙你,是的。」
小胖用餘光看到韓雪月忽然笑起來,於小卓紅了臉,確信她們是聽到了自己說話,趾高氣揚的留下一個背影供人仰望,走到食堂大門才想起此行的任務徹底失敗,垂下了高昂的頭顱。
聽了小胖的講述,甘小寧傷心了兩秒,隨即想到了看上去比於小卓好追的驚為天人的林依依,心想:「若是把林依依搞到手,再丟兩個於小卓也算不得什麼。」
蕭桐覺得那種漂亮話誰都會說,不屑的撇撇嘴。
小胖怕他生氣,愧疚的連連道歉並安慰道:「蕭桐哥,你別難過,畢竟你也沒真的動心,好女生多的是,你看那邊喝奶茶的女生,是不是比於小卓可愛多了。」
蕭桐覺得小胖沒來由的認真很荒唐,無奈的微微笑了一下。
甘小寧附和道:「你看,那邊染著黃頭髮的女孩,比於小卓性感多了。」
大勇心情不錯,也跟著湊熱鬧說:「還有那邊穿白裙子的姑娘,比於小卓時尚。」
蕭桐忍不住笑出聲道:「我看明白了,全學校的女生,都比於小卓好。」
話音未落,於小卓默默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