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在最後一刻側轉半個身子，用刀身擋住了戟尖的衝擊。
兩股力量在接觸的地方炸開一圈衝擊波，把附近的地面和灌木都壓平了一層。
吳恙的腳往地里陷進去半寸，踩出一個小坑，上身被這一擊震得微微往後仰了一下，很快就站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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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清楚了這個五重天高手的力量極限，跟他現在能使出的最大力道差不多，差不了多少。
不過他還有月神真身和月魔法相沒動用呢，可對面這個五重天，看這齣手的樣子已經差不多到他常規輸出的頂了。
第四次兵器撞上的時候，吳恙加厚了刀身上裹著的力量法則密度，還把一念永恆的被動防禦特性壓縮進了刀鋒邊緣的精神力層里。
長戟和長刀第五次撞在一起的時候，那個五重天黑衣人兩隻手明顯被震得往外彈開了一下，虎口崩開了一道細小的血口。
吳恙借著這個空隙，把刀身順著長戟的戟杆往前滑推了半尺，刀尖直直刺了出去。
刀一下子扎進了對方左肩關節里。
這個五重天黑衣人被刺穿關節的瞬間，左臂大半都動不了了。
本來雙手握著長戟，現在只能改成單手握，整個攻防節奏一下子就斷了。
吳恙根本沒給他調整的機會，緊接著一刀直接捅穿了他胸口要害。
順著刀刃扎進去的力道，順著力之法則把他體內能量核心的節點結構一層一層全毀了。
這個五重天黑衣人倒下去的時候，整個身子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把暗灰色長戟從他鬆開來的手裡滾出去，撞到樹根才停下來。
李子薇騎在那匹灰白色騎獸背上，從頭到尾看著最後一個能打的人死掉。
臉色一開始還挺得意，現在嘴唇抿得緊緊的，臉白得嚇人。
攥著韁繩的手指節都白了，快勒進皮革裡頭了。
周圍剩下的那些黑衣人，見吳恙轉過頭看向他們，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好幾步。
還有人直接扔了手裡的武器，轉頭就往森林邊上跑了。
吳恙沒去追那些跑掉的人。
他朝著李子薇的方向走了幾步，在離她大概一丈遠的地方停下來了。
他手裡那把月之光芒長刀，刀尖還滴著剛才那個五重天黑衣人身上流下來的血，滴在落葉堆上，點出一串小小的暗斑點。
他盯著李子薇那張臉，之前在宴席上她還從容有銳氣，現在因為害怕震驚，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吳恙說話聲音不大，但聽得清清楚楚：「二小姐，你剛才不是說要給我送行嗎？現在就剩你一個了，你有什麼遺言要說？」
李子薇嘴唇抖了兩下。
她鬆開韁繩從走獸背上翻下來的時候，腿明顯軟了。
腳剛沾地膝蓋就彎了一下，差點直接跪下去，還是自己硬撐住了。
她站在吳恙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眶裡被逼到絕境反倒泛出了水光，這樣子可比宴席上真實多了。
她抬手摸到領口的系帶，這根系帶連著緊身勁裝胸前那片交叉收束的地方。
她手指扯開系帶之後，勁裝上半部分松下來，露出了鎖骨和肩頭好大一片皮膚。
她咬著嘴唇把外衣從肩膀往下褪了一點，開口說話，聲音帶著被逼得走投無路才會有的那種又尖銳又卑微的感覺：「你別殺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吳恙低頭看著她往下褪衣服的動作，還有露出來的胸前皮膚，臉色一點變化都沒有：「你脫衣服有什麼用啊？你覺得我會在乎這個？」
李子薇的手一下子就停在脫了一半的位置不動了。
她看出來了，吳恙臉上確實一點被誘惑動心的樣子都沒有。
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比她見過的所有冷漠眼神都還要徹底。
她站直身子，把已經褪下去一半的外衣重新拉回肩頭，手指攥著衣領邊站在那沒說話。
過了幾秒才開口說第二句話，語氣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更穩也更慢，聽著也更有分量：「我知道落日森林深處有個地方，那裡面的東西能讓你現在的實力再翻好幾倍。」
「我本來打算自己先打探清楚再進去，所以才帶了這麼多神荒級高手出來。」
「現在我落在你手裡，我就用這個情報換我一條命。」
「留著我對你有用，殺了我你就得自己慢慢找那個地方。」
「而且剛才你也看見了，五重天的高手都這樣，在落日森林裡瞎碰瞎找根本找不著法陣，那些異獸太厲害了，根本打不過。」
吳恙刀尖在落葉堆上頓了一下。
他盯著李子薇的臉多看了一會兒，雖然分不清楚她這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但能看出來，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真的清清楚楚帶著慌，就怕自己不信，一個勁想讓這話聽著更可信。
他把月之光芒長刀的刀尖抬起來，懸在她下巴前面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把衣服穿上，找個能坐的地方，把你知道的事從頭到尾說清楚。
要是你說的東西夠換你一條命，我今天就不殺你。」
李子薇聽完趕緊攥緊衣領把外衣穿好，重新系好了領口的系帶。
她轉身朝著不遠處一棵倒在地上的樹幹走了兩步坐下來，吳恙也走過去，在對面一塊凸起來的樹根上坐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說，眼睛就看著兩個人中間的落葉堆：「落日森林深處有一座陣法遺蹟，大概就在森林最中心的位置，四周全是高階異獸守著。」
「那些異獸等級都在六七重天以上，我一個人進不去。」
「我打聽到那座陣法裡面封存著一件東西，據說吸收之後能直接提升荒的品階。」
「哪怕你是外來的人族，那裡面的法則也能適配你的體質。」
「我本來是打算先培養一批高手再進去取的，今天帶過來的人要是都活著，我本來還想著下次帶他們往更深處闖。」
「結果你現在把我的人全殺了，我除了跟你合作，根本沒別的路能走了。」
吳恙把刀橫放在膝蓋上，盯著她的眼睛問：「那座陣法到底怎麼進去，你這消息是從哪兒打聽來的？」
李子薇抬起頭跟他對視，開口說：「這消息是我安插在城主府的一個線人給我的。」
「他專門管黃泉城主收藏的古籍拓本，裡面有一本殘卷，記著一千年前第一批進落日森林的探索者留下的筆記。」
「筆記上畫了陣法的坐標，還有外圍守著的異獸種類和數量。」
「不過我不知道這消息是真是假，畢竟我自己也沒親自去過那附近。」
她說完這話，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等吳恙回應。
森林上方的樹冠被風吹得沙沙響，一片枯葉從高處打著旋飄下來，剛好落在她和吳恙中間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