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靳沉舟一開始給白述規劃的路線,他無疑選擇了一種更加激進的方式——創立投資公司。
紅色的雙層巴士駛過,街角飄來烤栗子的香味。白述穿著駝色大衣,脖子上圍著格子紋的圍巾,行走在灑掃乾淨的街道上。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大樓前,看著對面的泰晤士河南岸,金融城依舊是那樣燈火通明,每個步履匆忙的行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他卻像河面上的一座孤島,冷漠、孤寂。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隨後轉身進去了背後的大樓。
繁忙的工作還在繼續,白述每天都被工作擠壓著時間,他就像一塊海綿一樣,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擠占著身體裡的水分。
而白述,卻甘之如飴。
用工作麻痹著自己,沉浸在過去的記憶中,始終不願相信。
在夜深人靜時,他坐在椅子上,員工都已經下班回家,只有他獨自一人在這個空曠的場地里。
他手上端著個紅酒杯,旁邊的桌子上放著法國產的平古斯紅酒,酒瓶里的酒已經所剩無幾。
白述俯瞰著底下燈火通明的泰晤士河,一一口悶下酒杯里的紅酒。
在夜深人靜之時,沒有了堆積成山的工作,他用酒精麻痹自己,用酒來放空自己的大腦。
「哥哥,我好想你。」
一聲喃喃的低語,訴說了無邊無際的思念。
……
就在白述的公司剛有起色之時,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小白啊,不是我說你,怎麼就突然跑來國外了?」
「跑來就算了,年輕人想外出闖蕩闖蕩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你來了卻不跟哥哥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白述看著眼前這個身穿花襯衣,花褲衩的堂兄坐在自己面前誇誇其談,面上不動聲色。
眼前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滔滔不絕講個不停,過了好一會,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堂弟始終未發一言。
「小白,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白述笑了一下,心裡對這種突如其來造訪的親戚,實在是談不上什麼好臉色。
但心裡怎麼討厭總歸是心裡的想法,在明面上白述笑著跟這位堂兄寒暄著:「哎呀,這不是看堂兄這麼冷的天氣居然只穿一件短袖和短褲,在想著堂兄你冷不冷。」
「害。」那人一揮手,笑罵道:「這不論在家還是出門,都有暖氣,這哪裡會冷。」
白述同樣笑著應和了幾聲,面對這個不速之客,他心裡實在厭煩,來了也不說有什麼事情,就是一味地說些客套話。
他做了個抬手看手錶的動作:「不好意思,我等會還有個會,先走了。」
對方沒想到白述這麼直接地說要走,他愣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白述可不管他心裡什麼想法,吩咐助理招待好白輕鴻,便大步離開了。
白輕鴻看著白述的背影,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有些嘲諷的笑容。
……
白述並不是要開會,最近秘書說找到了倫敦金融城內的一個華人操盤手,聽說此人雖然風評不好但能力極強。
而他現在則是要去會見這人。
白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眼前的這人,畏畏縮縮,帶著斗篷,完全不像是介紹中的那種能力極強、雷厲風行的感覺。
他有些懷疑的看向身旁的秘書。
他淡淡地開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需要確認一下你到底能不能勝任我的秘書這份工作。」
黃騰撓了撓腦袋,他現在也有些疑惑。
但是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
就在白述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個男人卻突然抬起頭。
「白總,你確定你要走嗎?」那人陰森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白述的腳步頓下,他微微偏頭,冷漠答:「你有能讓我為你停留的必要麼?」
那人目光灼灼看著白述:「給我三分鐘,難道最近金融城內聲名鵲起的白總,也是以貌取人的廢物嗎。」
白述輕笑:「激將法對我沒用,你不用對我來這招。」
他腳尖一轉,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身體靠在椅背上,雙手虛握在一起,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黃騰,三分鐘,開始計時。」
「好的白總。」
帶著斗篷的男人嗓音低沉沙啞,卻好似有一種魔力,吸引著白述和黃騰聽著他講得故事。
時間過去了多久沒有人知道。
「呵。」那個男人輕笑一聲:「白總,其實我剛剛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指了指面前的計時器,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止了。
黃騰聽到這句話,怒從胸口來:「你!你在耍我們嗎?!」
還不等黃騰說些什麼,白述便抬手制止了黃騰準備再罵的架勢。
他此刻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很好,我很滿意。你叫什麼名字?」
「 張安。」
「好,張安我可以給你這個數的佣金。」白述比了個手勢,接著說:「但相對應的是,我需要你調查X月X日XX航班的所有生還者名單、黑匣子搜尋進度,以及任何未被公開的碎片信息。」
張安被白述給的這筆佣金震驚了片刻,眸中划過貪婪。
「以及,我需要你調查白輕鴻這個人。」
「他什麼時候來倫敦,為的是什麼原因,他背後的資產有什麼,都和誰有利益往來等等。」
「這些我需要你調查清楚,如果你能完成好以上的這些工作,我們以後還可以接著合作。」
此時白述兩隻手撐在桌子上,目光冷峻,言語犀利。
張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說:「白總,期待我們下次合作的時間。」
在白述和黃騰回去的路上,黃騰不解地問:「為什麼剛才那人說他說的都是假的,您不生氣,反而還給了如此高的報酬。」
白述輕笑:「他說他講得都是假的,但我們依舊聽得入迷。」
「有時候,並不是他講得是真話還是假話,這點沒有人在意。但做這一行的,要有的能力是會講故事。」
「如何把一件事從假的說成真的,如何把一件事情從真的說成假的。」
「語言表達的能力,我已經看到了。但……信息收集的能力,希望那位張安不會讓我們失望。」
白述大步流星地走,黃騰亦步亦趨地跟。
兩人消失在走廊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