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感覺自己好像在夢中,又好像在雲朵里,輕飄飄的,沒有實感。
「嘖,40度,再晚一會人都要燒傻了。」
「呀,怎麼打得這麼重,哎呀呀那群人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他聽到似乎有個人在耳邊碎碎念,但聲音有點遠,頭有點暈暈沉沉的,聽得不太清楚。
隨後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放到了一張床上,床很軟,躺著很舒服,他感覺自己沉沉地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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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靳沉舟和白衡面對面坐。
靳沉舟目光冰冷地看著白衡,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手上的平板正在播放一段視頻,是白述被押著跪在地上和被人拳打腳踢的視頻。
「白衡,你到底要做什麼?你能不能別發瘋了。」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是靳沉舟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說的。
白衡聞言,冷哼一聲,他把手上的紅酒杯摔在靳沉舟面前。
「瘋?你們每個人都在說我瘋。」
「瘋的到底是誰?」
「瘋的不是我,是你們!」
白衡的眼眶因為激動而充血,他站起身來,走到那面玻璃門前,俯瞰樓下荒誕的晚宴。
「靳沉舟。」他低沉地說。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靳沉舟胸口一緊:「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憑什麼不行?!」
「我就要白述死!我要他死於葬身之地!」
「否則難解我心中之恨。」
靳沉舟一拍桌子,瘋狂地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父母輩的事情和他有什麼關係?!」
白衡猛地轉過身,怒吼:「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靳沉舟氣極反笑:「白衡,你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又如何?」他冷哼一聲:「靳沉舟,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靳沉舟坐回沙發:「不,我不知道你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瘋子。」
靳沉舟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了根煙。
「白衡,我不管你要幹什麼,但是白述你不能動。」
他彈了彈菸灰,抬手撐在靠背上,明明白衡站著,他坐著,但他卻以一種絕對壓迫的姿態望向白衡。
「白衡,你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裡。」
白衡似乎是被這樣的靳沉舟鎮住了,瘋瘋癲癲的模樣收斂了一些。
他坐回靳沉舟的對面,攤手:「行,要我不動白述可以,但是我要你幫我,讓白崇山,身敗名裂。」
白崇山,白述的爺爺,江南白家至今的掌權者,年邁古稀,卻精神矍鑠,仍舊是白家最具話語權的人。
當初白述的父親與白衡的媽媽——一位在夜總會的駐唱歌手有過一夜情,卻沒想到正是那一夜情,攪動了風雲。
那個女子意外發現自己懷孕,白述的父親願迎娶那位女子,兩人正值熱戀期,被拍到一同出入酒店,一起去餐廳吃飯,霎那間,網絡輿論有關白家長子戀情的熱搜肆無忌憚興起。
但兩人的身份差距是如此之大,江南白家的長子與夜總會的歌手,這兩人的身份可以說是雲泥之別。
一夜間,白家公司股價大跌,聲譽受損。
最後是這位白家的老爺子出手,以絕對的雷霆之勢壓下熱搜,把這位女子送去國外,解決了這樁對於白家來說的臭事。
他一出生,迎接他的就是整天以淚洗面的媽媽,就是周遭刺耳的流言蜚語……
可以說,從白衡一出生,他就知道自己是不被歡迎的存在。
他恨白崇山,恨他害死了自己的媽媽,恨他毀了自己的家……
……
靳沉舟的臉,在煙霧繚繞的變幻莫測。
他在思考,他在思考白崇山下台,這件事對白述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可以。」
最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回答說。
「但是,我有條件。」靳沉舟補了一句。
「什麼條件。」
白衡瞬間就接上了他的話,無他,靳沉舟的幫助實在太重要太重要。
現今他自己一個人面對白崇山,那是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財富與權勢,他去扳倒白崇山無異於飛蛾撲火。
但如果加上靳沉舟的幫助,那麼這個可能性就可以直線上升到60%。
靳沉舟深吸一口煙:「等白述掌權後,我要你幫他。」
「沒問題。」白衡一口答應。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白崇山身敗名裂,他想跟已經遠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媽媽說:媽媽,你不要哭了,我已經幫你報仇了。
兩人談判妥當後,靳沉舟起身,問:「人在哪?」
白衡起身相送:「我帶你去吧,在…在醫務室。」
靳沉舟面無表情,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白衡自知理虧,尷尬的摸了摸鼻頭,趕緊把人走去。
醫務室。
那個漂亮的男人正拿著針頭,準備給白述打上一針。
聽到推門聲,他轉頭去看,是白總。
他放下針管,向白衡點頭示意:「白總。這位是……」
白衡瞟了一眼靳沉舟,答:「靳沉舟靳總。」
「久聞大名。」
靳沉舟根本沒空去應對那些敷衍的客套,他一進門目光就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傢伙。
該死,臉這麼紅,是不是很難受…都怪他來晚了…
靳沉舟一臉自責地走向白述,他一把把白述抱起,經過白衡時,他扭頭對白衡說:「我記下了。」隨後揚長而去。
白衡尷尬得不行……誰知道靳沉舟對白述這麼重視……他想抓白述來拿捏一下靳沉舟……沒想到現在自己好像搭進去了……
他轉頭對東方白說:「我最近要避避風頭了。」
東方白哈哈一笑,對於頂頭上司吃癟,他是樂見其成的。
……
靳沉舟一路踩著油門,帶著白述來到專屬於靳家的私人醫院。
到了醫院,白述被推進急診室後,他面無表情地不斷撥打著一個又一個電話。
「嗯對,白衡的那個公司,使點絆子。」
「對,調最好的醫生過來,對,國外的那個,買票送過來。」
靳沉舟一條又一條指令發布下去,沉默了許久的靳家開始運作起來。
夜色沉沉,此時已經將近子時,急診室的紅燈長亮,靳沉舟坐在急診室外的鐵質長椅上,揉了揉眉心。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