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巴黎之後，文小滿刻意跟萊奧保持了距離。
這讓萊奧有些受傷，但是在文小滿面前出現得更頻繁了——自行車協會的活動有文小滿的他都參加；學校里的大課或者是研討小組的活動他也會出席。
都是一些公共場合，文小滿也沒辦法攔著對方，況且人家什麼也沒說，就好像真的只是來參加活動或者來聽課一樣。
文小滿覺得有些遺憾，萊奧其實是個挺好的朋友，但她做不到拒絕別人之後又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接受對方的好意，也沒有辦法在明知道對方「動機不純」的時候還給機會讓對方靠近。
那林崢呢？
文小滿心裡有一個聲音問自己。
你明知道林崢對你已經超越了朋友之間的好感，為什麼還任由他一步步地走近？
文小滿心裡知道答案，但是不知道要怎麼把這個答案寫下來。
於是就只能繼續當鴕鳥，然後給自己洗腦，告訴自己對方沒有說出來就代表不是。
嗯，一定是這樣。
很快就到了跟黃楚嵐約定好的時間，文小滿帶著楊可一起過去拜訪。
第一次去對方的工作室，文小滿淘到了一個可愛的招財貓擺件，又買了一個小盆栽帶著。
路過上次那家咖啡廳的時候，楊可打包了幾杯咖啡和一些甜點。
黃楚嵐的工作室離咖啡廳不遠，但是離學校還是有些距離的，兩人踩著自行車，在深秋都微微發汗了，一停下來，還能看到對方頭頂冒出的熱氣。
黃楚嵐的工作室很好找，就在這條街道的中心位置，裝修跟周圍的店鋪都不一樣，處處都傳遞出主人的審美不俗，但是跟周邊的建築又不維和，和諧又突出。
那頗有東方美學的工作室外面，分別用中文跟法語做了標牌，中文名就叫「楚與嵐」，法文名翻譯過來叫做「山間的風」，山風山風，合起來就是一個「嵐」字。
這是完完全全屬於嵐自己的地盤。
文小滿跟楊可推門進去，就被裡面展示出來的衣服所吸引住了。用文小滿上一世的眼光去看，這些衣服也是走在時尚前沿的。
「歡迎光臨，有喜歡的衣服可以試一下噢，有些衣服看著有點誇張，但是穿在身上是正合適的。」
文小滿正想告訴她自己是來找人的，就看見黃楚嵐從二樓走了下來。
「小滿、楊可，你們來啦，上來吧。」
文小滿把招財貓和盆栽放在前台，「不知道選什麼，咱華國人就這講究，我就淘了一個給你，早日做大做強啊。」
楊可給導購拿了一杯咖啡和一個甜點，拎著其他的跟文小滿一起上樓了。
二樓是一個開闊的房間，中間是一個超級大的工作檯，上面放著一些設計圖，兩邊都是穿著各式衣服的人型模特，大多數都是完成的，只有其中一件還是待調整狀態——上面的布條都還掛著的。
「我平時在這裡畫圖跟打版，有些亂，你們坐這裡吧。」黃楚嵐把工作檯的一角清理出來，好讓楊可放東西。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服裝是怎麼設計出來的呢。」文小滿環顧了一圈，很是佩服。
黃楚嵐把筆蓋「夾子」從腦袋上取下來，蓋在筆上，「這還只是這個其中的一小環節，還要選布料，對色卡，然後還要選工廠去生產，等等等等，每一個環節都是一項大工程。」
文小滿見她說起自己喜歡的事情就侃侃而談的樣子，再次為她高興，「看著自己設計的衣服穿在別人身上，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是啊。」黃楚嵐捧著咖啡小喝了一口，「這種感覺真的挺不錯的，就是有點燒錢。」
楊可好奇地問道，「你的這些衣服定價多少啊？是不是那種我只能望洋興嘆的價位？」
黃楚嵐笑了，「我現在哪有那個資格定價那麼高啊，就一個還沒有畢業的小透明。諾，你看那件，算成人民幣也就幾百。」
「那你銷量應該還不錯。這巴黎市區街道正中心的房子租金不便宜吧？」楊可看著那些衣服，心想著這個價位自己還能接受，一會兒選一兩件買下來。
黃楚嵐又笑了，「你看看這兒人多麼？靠我這三瓜倆棗的，要開店早就虧死了。你別替我擔心，我燒的都是我爸的錢。我出來自己做事情，他樂意得很。」
文小滿想起她家當時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要送她出國，想起她還有個一直被養在父親身邊的弟弟，瞬間就從這句話里聽出了情緒，看向黃楚嵐的眼神里不自覺地就帶了一點心疼。
黃楚嵐回她一個沒事兒的眼神，繼續笑著說，「你們看我這個工作室裝修得很不錯吧？都是我自己的想法。當時請室內設計師的時候可是花了不少錢的，巴黎這邊的人工啊材料什麼的也很貴，加上買下這兩層樓，可是花了黃總不少錢。」
「買……買下來了？！」楊可震驚了。
好吧，是自己剛才僭越了。
文小滿拆開一份蒙布朗遞給黃楚嵐，見她伸手拿了，才朝偏頭朝楊可說道，「平平無奇的富家女的創業故事對吧？」
楊可點了點頭，「是我未曾涉獵的領域了。」
三人哈哈大笑。
黃楚嵐捏了一下文小滿的臉，笑著說道，「以前跟你打比賽的時候，看著你『叭叭叭』地跟我說那些大道理，我就想捏一下你的臉了。現在終於捏到了，十八歲的臉蛋還是很鮮嫩啊。」
楊可又有些破防，「你不提醒我還好受點。」
被這麼一打岔，黃楚嵐之前生出的情緒很快就消弭殆盡，「說真的，我現在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麼在意『公平』這件事了。他也不是不愛我吧，沒有那麼愛的愛也是愛。我現在還挺感激他的，讓我能心無旁騖地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下一個工作室，我要靠自己買下來。」
文小滿也神色認真地說道，「那你下次的個人秀場，一定要給我留前排的票啊。」
「還有我還有我，我雖然不太懂，但是我覺得你的這個風格還挺好看的。」楊可也緊跟其後。
「行行行，保證給你們留最好的位置。」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就到了要回去的時間了。反正都在巴黎，離得也不是非常遠，以後見面的機會也不少，就沒有什麼依依不捨生出來。
黃楚嵐送倆人下樓梯，讓她們自己去挑自己喜歡的衣服，自己則去上了個洗手間。
洗完手出來，就看見文小滿跟剛進門的自己的老熟客碰了面，那老熟客明顯呆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