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真是個好地方,就是蚊子多了點。」文小滿是第一次來到這個秘密基地,很是喜歡這裡。
林崢側頭看了一眼文小滿,喝得微醺的姑娘臉頰有些泛紅,褪去了名為「成熟」的外衣,整個人沐浴在月色下,像是鍍了一層聖光,讓他想起了那年聖誕節戴著紅色帽子的小姑娘。
可她本來一直都是小姑娘啊,填滿了他整顆心的小姑娘。
只是這姑娘現在一門心思只有學習和事業。
林崢把自己手裡的小半瓶清酒一飲而盡。
行吧,他願意等,等到她敞開心扉的那一天,無論那個結果是不是他所希冀的,他都願意等。
半夜的京城承載了太多年輕人的夜半私語,夜幕分成了幾層,互相拉扯著,膠著著,最後只留下啟明星在遠方閃耀。
「走吧,酒店再不去躺躺,就要浪費一晚房費了。」彭瑞是幾人中最大的,該囉嗦的事情還是得由他來。
「走吧,以後多的是機會呢。」
「是啊,要回去休息休息了 ,咱小滿還在長身體呢。」
「哈哈哈哈,那我們得回去睡個美容覺了。」
文小滿又被一左一右地攬著,膩乎乎地回了酒店。
三個女生今天出門都沒有化妝,很快就洗漱完畢。雖然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了,但是由於太過興奮,都還睡不著。
「婷婷,你的腿怎麼回事?我剛看你上下樓有些踉踉蹌蹌的,是喝多了還是腿腳不舒服?」文小滿剛在路上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宋婷婷翻了個身,修長的腿隨意地搭在被子上,「沒事兒,可能是最近排舞蹈練得太狠了點,我們學校有個傳統,學長學姐們畢業的時候,我們這些師弟師妹們要準備畢業晚會。我們班跟我們社團的節目都有我。」
文小滿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也不能太累了,你身體吃不消。我明天帶你去醫院看看吧,該補啥補啥,不能透支。」
「那可不行,我下午還有彩排呢,本來上午還有排練的,我都請假沒去了,彩排肯定得到場了。」宋婷婷又翻了個身,「你看我現在,腿好著呢,沒事兒啊。」
田朵爾摘下頭頂包頭髮的毛巾,走過來捏了捏宋婷婷的臉蛋,「聽姐姐的話,等晚會結束了就立馬去檢查,你還想讓小滿到時候擔心你啊。」
宋婷婷從被窩裡鑽出來,摟著文小滿,「好好好,聽你的,結束了立馬就去,我還掛專家號。」
文小滿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我後面幾天估計又要開始忙起來了,我爸媽在這裡要住一段時間的,他們現在每天就四處逛逛,時間一大把,到時候讓我媽陪你去。我媽電話在新手機里存著的吧?」
「就知道你最愛我了。」宋婷婷從床頭拿起手機,「我也最愛你了,你看,你們家的電話我都存在最前面的。」
田朵爾甩了甩半乾的頭髮,一頭扎進了文小滿和宋婷婷的中間,「最愛的人怎麼都不帶我了?」
宋婷婷從背後薅起一個枕頭,塞到三人中間,伸出手去撓田朵爾的胳肢窩,「怎麼就沒有帶上你啦?來,感受一下姐妹的愛。」
於是你撓我一下,我撓你一下,三人笑鬧著揉成了一團。
「好了好了,我投降。」文小滿很怕癢,很快就忍不住了。
另外那倆也沒繼續,各自癱倒在床的一角。田朵爾感嘆道,「都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文小滿想了想,還是把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話說,你跟彭瑞怎麼回事?我看今晚你們倆的氛圍怪怪的。是吵架了?」
田朵爾沉默了一瞬,隨即說道,「我們分手了。」
「分手了?!」宋婷婷從床上彈了起來,比文小滿還震驚。
「對啊,分手有好幾個月了,一直沒有跟你們說而已。」田朵爾舉起自己的手,擋住頭頂的燈光,仿佛是怕亮光刺激到眼睛。
文小滿對於這個消息也一時有些難消化,主要是太突然了,她在外面一年之久,對這對曾經的小情侶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們的熱戀期間。
「沒什麼的,我都已經放下了,你們倆別這個樣子看著我好不好!」田朵爾翻身爬起,把枕頭輕輕砸在兩個好友身上,「是老娘提的分手!我田女俠可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代名詞!」
宋婷婷一把抱住田朵爾,「行行行,田女俠,下次這種失戀的場合,請一定要告訴我,我想感受下陪失戀的朋友喝大酒是什麼樣的滋味。」
田朵爾一把把宋婷婷推開,「盼著姐姐點兒好行不行?不過下次有新男人了,姐姐保證帶你一起花天酒地去。」
文小滿知道她現在或許不想說太多,也就選擇加入她的插科打諢中,「那可不行,咱們婷婷還是學生呢,可不能被你帶壞了。我要是休假了,考慮一下帶我去吧。」
「不行!」
「不行!」
果不其然,收到了兩人的一致拒絕。
文小滿總是不自覺地會用自己的心理年齡去對待身邊的朋友們,會想要照顧他們,擁抱他們,甚至有時候還有些『好為人師』,想要指引點什麼——雖然當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努力克制住了,但其實她又何嘗不是一直被照顧的對象呢?
文小滿想起後世有一種說法:長大後,善待自己的方法,就是把自己重新養一遍。或許,朋友之間想要對對方好,也是忍不住想要好好養對方一遍?
「你乖乖學習啊,以後有機會去喝花酒的。」
「就是,當翻譯可得好好保護好自己的嗓子。」
聽聽這都是些什麼邏輯。
不過管他呢,三人聊著聊著開始「已讀亂回」起來。
「我之所以沒有跟你們說,是因為我們之間其實沒有什麼值得說出口的大問題,他一直對我很好,也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可我就是覺得我好像沒有那麼重要。」
或許是打開了話匣子,田朵爾把話題掰了回來。
「也不知道你們懂不懂這種感覺。」田朵爾聊著聊著想起對面倆好友都還是沒有談過戀愛的零經驗選手,有些擔心自己的感覺對方並不能領會到。
「我懂。」文小滿回答得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