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用嗓子的老人家,楊經理就多挑了一些保健品和溫潤一些的水果。
林崢開著車,七拐八拐地進了胡同里。
夜幕四合,胡同彎彎繞繞,像是進入了千年前的畫軸。
不過這畫軸是鮮活的,是多彩的——青磚上掛著「喜迎奧運」的橫幅,搖著蒲扇的老人門圍坐在樹下乘涼;一群小孩兒搬著板凳兒坐在某個孩子王家的門口,一起看著「孫悟空大鬧天宮」;路口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叫賣聲,賣的都是老京城人從小吃到大的那幾樣。
胡同就像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巨物,現在又俯下身來,和這裡的生活重新融為一體。
「以前的皇親國戚就是住的這樣的房子啊!」文廠長有些感慨,「不過現在住在這裡挺舒服的,要進城也方便,也沒有那麼鬧騰。」
楊經理反問道,「這不就是在城裡嗦?」
文廠長啞口無言。
林崢笑著把車停下,轉頭說道,「叔叔阿姨,到了。」
來之前給主人家打過電話,此時四合院的大門也打開了,兩個精緻由和藹的老人正站在門口等他們。
幾人拿了禮物走下車,客套寒暄了幾句。
「你們先進來看看吧,西廂房這邊我們都收拾出來了,專門給來京城看奧運會的客人準備的,咱自己人嘛就先感受感受,要是住得不舒服了就跟我們說,我們也好再改進改進。」女主人當初應該是個什麼角兒,即便是退休的年齡,身段都還是優雅的,說話也有些婉轉的尾音,聽著讓人很舒服。
楊經理開口應著,「那我們可得叨擾你們一段時間了。」
「哪裡的話,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幾人跟著主人繞了一圈,簡單了解了一下房子的構造。四合院裡保留了原來的特色,也進行了現代化的改裝,住著很方便,初夏的風穿堂而過,把牆角的花香也帶了過來,愜意極了,幾人都對即將的入住體驗充滿了期待。
給主人付了租金,又約好了明天搬過來的時間,幾人打道回城。
「那些院子在外面看著普普通通的,沒想到那個裡面倒是大有乾坤。以後要是有多的錢,在這裡面搞一套院子也巴適得很。」
文小滿在心裡默默說道:嗯,想買四合院的老文同志,我看好你哦。
楊經理倒是直接說了出來,「你腦殼想偏起都買不起。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離天安門有好遠的距離。」
幾人說笑著來到了胡同口,林崢把車停好,對他們仨說道,「就在這附近吃晚飯吧,吃完了正好走一走,熟悉熟悉市場和超市,這樣明天住進來就可以直接生火做飯了。」
文從勝豎起大拇指,「小林真的是非常優秀的小伙子啊!以後哪家姑娘跟著你都享福。」
楊經理拍了他一下,「說什麼呢,人孩子還在讀書,早著呢!」
林崢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文小滿,又怕自己收不住,趕緊轉移了視線,「要不就在這家吃吧,看著人還挺多的,味道應該錯不了。」
三人自然點頭同意。
吃過飯後在周邊逛了一圈,林崢就把他們送回了酒店。
「明天我那邊事情有些多,中途走不開,就不能送你們過去了,這是那邊的詳細地址,你們明天打個車過去。」林崢把寫好地址的紙條遞給文小滿。
文廠長趕緊說道,「你忙你的,正事要緊。今天都耽誤你這麼長時間了。」
林崢擺了擺手,「沒有耽誤,都是下班時間了。我是著急喝阿姨煲的雞湯,聽我媽說,阿姨做的飯菜可好吃了。」
這話說到楊經理的心坎兒里去了,她笑得眼不見眼的,「行,明天下班了就來喝。」
……
文小滿第二天去學校也是爹媽跟著一起去的。
文廠長說要帶著楊經理感受一下校園愛情,楊經理嘴上唾棄了一番,身體還是誠實地換好了她認為最顯氣質的衣服。
到學校之後,文小滿自己去辦公室找老師,爹媽則自顧自地閒逛去了。
時隔一年再次回到學校,文小滿有一種恍若隔世的不真切的感覺。路上多了許多年輕的新鮮面孔不說,連校園裡的盆栽都換了。
文小滿輕車熟路地來到戚老師的辦公室,把帶給她的禮物送給了她。
戚老師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你這孩子,老師很喜歡,謝謝。話說你這才去一年,老師怎麼感覺你又長高一點了呢?難道白人飯能讓人長高?我是不是也可以嘗試一下呢?」
旁邊的老師說道,「咱就別浪費那個錢了吧?人小滿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
戚老師第無數+1次感慨道,「年輕可真好啊!走吧,文小滿同學,老師帶你去校辦公室去。」
如果不是要修雙學位,文小滿今年就大學畢業了。她情況特殊,現在的學籍是掛在法語系這邊的,等從法國交換回來就可以拿到雙學位證書了。這次去校辦公室是要補一些資料。
現在正是畢業季,校園裡出片的地方都有一群學生在拍照,文廠長也湊熱鬧,拿著相機給楊經理拍了不少校園「大片」。
「叔叔阿姨,你們是不是小滿的爸媽啊?」吳珺寧越看那對拍照拍得忘我的中年夫妻越眼熟,沒有忍住走過去問道,「我是小滿的室友,我叫吳珺寧,你們上次來京城的時候,我們一起吃過飯。哦,對了,那天還是小滿的生日。是不是小滿回來了?!她人在哪兒呢?怎麼沒有看到她啊?」
吳珺寧太過激動,劈里啪啦地說了一通,還朝兩人後面望去,然而並沒有看到文小滿的身影,她內心嘀咕,『難道是自己認錯人了?別吧!那可真是太尷尬了!』
「我們就是她父母,我還記得你呢,當時還有另外一個室友,是叫小文吧?小滿說你們很照顧她,還得謝謝你們呢!小滿今天來了,找老師有事去了,等下會過來的。」楊經理趁她的「地基」還沒有「摳」出來之前打斷了她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