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不是一天變黃，人心不是一天變涼。
滿懷期待，卻被極力保護的民眾背刺。
只能說，冷漠的風，吹散了追求，吹來了失望。
……
想到呂錫安的遭遇，林致遠不免有些同情。
「這樣吧，聯繫高盧雞館，安排一頓飯，給他踐踐行。此次一別，怕是再無相見之時，畫個句號吧。」
白莎微微點頭，附和一聲。
「呂錫安年近六旬，想來沒幾年也該退休，再加上高盧雞一團亂麻，您說得也對，那我這就去安排。」
待白莎離開，林致遠起身，來到沙發旁，牆角特意懸掛著一幅全村地圖。
目光掃過，最終落在東北處。
一條虛線，沿著外興安嶺，蜿蜒至鄂霍海，包裹範圍便是失去的部分遠東。
再往下，整個海參崴，被鉛筆重重的畫了兩個圈。
對兔子而言，不論是經濟，還是防禦，半島以東，出海口至關重要。
前世，完全是條鹹魚，關注較少，不清楚圖江可不可以出海。
結合兔熊交惡，直至毛熊散夥，都沒有徹底緩和，後來大毛親近西方，雙方聯手打壓兔子，只會封鎖，何來放寬，怕是沒有居多。
眼下，大漂亮轉變戰略，拉攏兔子，毛熊又不能失去輕工業支持，機會太難得，說什麼也要拿下。
如同高盧雞失去戴高樂，歷史不會一次次偏愛。
……
正神遊天外，契爾沃準時前來。
看到林致遠望著地圖發呆，大跨步湊上前，瞄了一眼，頓時心裡咯噔一聲。
海參崴畫著圈，延伸出兩個箭頭，直至北海島和本島。
兔子魔都附近，也有兩個箭頭，對準九州和四國。
特麼的，兔子報仇之心，根本沒死。
果然，還是那個林瘋子，全村不穩定因素。
……
暗暗吞咽一口唾沫，訕笑詢問。
「達瓦里氏，你不是主抓經濟麼，竟然對戰略也有關注？」
林致遠穩了穩心神，轉回身，面無表情，隨口回應。
「達瓦里氏，我也是保衛科常委，難道你不知道？」
說完，抬手示意，「坐。」
乾脆一個字，轉而又看向白莎，「上茶。」
完全沒有往日隨和，整個人更像一塊冰疙瘩。
契爾沃面色如常，緩緩落座，心裡暗暗叫苦。
莫城官老爺拍著腦袋，給出的幾條對策，怕是都不好談啊……
林致遠面無表情，拿出煙盒，往對面扔了一根，自顧自點上，沒有說話的意思。
契爾沃腦海翻江倒海，不知如何開口，想扯個犢子，緩和氣氛，又覺得生硬。
場面莫名陷入詭異的安靜。
對面，熊方翻譯尤里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李玉江恰恰相反，極為放鬆，也就是場合不合適，要不然，非得翹個二郎腿，抽根煙，欣賞大戲。
幾分鐘後，契爾沃受不了，率先開口。
「達瓦里氏，東漢斯、大波波、斯洛、以及羅馬尼，都有不少輕工業。」
委婉，迂迴，言外之意，無非是降低毛熊迫切性，方便後面談判。
林致遠懂，卻沒放在心上。
要是真能解決，前世，毛熊怎麼可能散夥？
最近，又怎麼可能一而再，再而三，讓自己蹬鼻子上臉？
僅僅是用鼻子嗯了一聲，沒有說話，繼續吸菸。
契爾沃見狀，臉色不太好，凝眉提醒。
「也就是說，毛熊離開兔子輕工業支持，在歐羅巴布局，興許不能完全解決困境，但未嘗不是第二選項。」
林致遠緩緩吐出煙霧，眉峰微挑，「所以呢？」
不等契爾沃回應，不疾不徐，繼續。
「誰阻擋兔子復仇，誰就是敵人。兔鷹聯合，掐斷輕工業製品，拖上十年八年，待時機成熟，比如毛熊內部，怨聲載道，東西夾擊，也不是不可以。」
契爾沃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好幾秒，才沉聲詢問。
「達瓦里氏，你確定要這樣？此次毛熊誠意十足，你真不聽聽？」
林致遠翹起二郎腿，攤了攤手。
「如果毛熊答應，你剛才就不會為難，或許你們已經準備好干架，畢竟無端生事，你們最拿手，更何況理由現成，外事主管挨打呢。」
契爾沃一怔，頓時泄了氣。
「通告全村，毛熊散夥後，部分遠東交換兔子，這一條沒有問題。至於海參崴，不行，絕對不行，圖江熊棒友誼大橋拆除，兔子也等於有了出海口，可以麼？」
林致遠搖了搖頭，嗤笑一聲。
「圖江水淺，走不了大魚，如同雞肋。」
契爾沃也知道不可能，毫不遲疑，說起第二套方針。
「安德烈港，作價五十億美刀，我們要輕工業製品，安德烈和斯拉維中間山峰，兔熊各占一半，分界清晰，各自安防相對容易。」
林致遠心頭莫名一緊，知道想要海參崴斷無可能，從頭到尾，目標便是半個哈桑縣。
萬萬沒想到，沒談多久，便往前邁了一大步。
不過，五十億美刀，可不是小數目。
輕笑一聲，悠悠感慨。
「算盤珠子蹦我臉上嘍，不到一千平方公里，絕大部分還是山地，竟然要五十億美刀，你們也是真敢想。」
說著，又特意舉了個例子。
「阿拉斯加將近兩百萬平方公里，當初大漂亮，也不過花了七百二十萬美刀。」
契爾沃眼珠一瞪，立馬反駁。
「那能一樣麼？當初，阿拉斯加對於毛熊來說，可是飛地，人煙稀少，守不如棄，再加上約翰牛控制楓葉，如是雙方干架，毛熊沒有能力應付，還不如賣給第三方……」
說到此處，頓時語塞。
林致遠微眯著雙眼，意味深長笑問。
「此時此景，難道沒有幾分相似？」
契爾沃沒有正面回答，果斷跳過海參崴，將爭執點定在安德烈港。
「只能是安德烈港，你說吧，多少錢？」
林致遠撈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葉，抿了兩口。
「如果需要買，必須是整個海參崴，五十億美刀，我咬牙認了。」
有來有往，才叫談判，喊價，砍價，才有可能成功。
契爾沃當然明白，點菸，狠狠吸了口，語氣極為堅定。
「哪怕失去兔子輕工業支持，甚至挑起三架，海參崴斷無可能。
經濟上，作為重要樞紐，串聯東亞和遠東，軍事上，作為關鍵基地，鉗制半島，威懾腳盆雞。
對毛熊來說，海參崴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