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瞪著眼睛，顯得極為抗拒，不住的揮動著小手，咿呀咿叫了幾聲，還一個勁往林曼玉懷裡鑽。
旁邊，秦淮茹忍不住莞爾一笑。
「可認生了呢，誰抱都不行，剛才我還想抱來著，也不跟。」
林致遠嘖吧著嘴，扮了個鬼臉。
「嘿，不讓抱就不抱啦，以後別想大舅給你買糖吃。」
小傢伙哪裡懂那麼多，根本不搭理。
在沙發坐下，林致遠笑呵呵打趣。
「小玉啊，真是難得，不逢年不過節，你竟然還知道回來。」
林曼玉在林致遠面前，仍舊有些孩子氣，當即撒嬌。
「哪有，這不是來看您老了麼？」
話音剛落，吳霞和林家梁夫婦，邁步走來。
「小玉，你這妮子，有空多回來。」
吳霞笑著說了一聲，也將注意力放在小傢伙身上。
「喲，長得胖嘟嘟的，真是可愛，來來來，姥姥抱抱。」
得，又一個不自量力的人。
小傢伙誰的面子也沒給，撲閃著大眼睛，來回亂看。
寒暄一會兒，吳霞和秦淮茹去做飯，林曼玉抱著孩子，也跟著去了廚房。
幫忙肯定不讓插手，站在門外，陪著聊天倒是可以。
林致遠、林家梁、帶著黃維卓，來到西廂房。
沏了一壺茶，一人點了一根煙。
沒說幾句話，林家梁笑問。
「小黃，最近工作還好吧？」
黃維卓態度極為恭敬。
「好著呢，二叔，今年改革，剛開始有些不適應，後來施行實名制購票，已經步入正軌。半年來，我們單位端掉兩個偷盜團伙，一個拍花子團伙，配合嚴打，基本穩定。」
林致遠吸了口煙，翹起二郎腿，笑著囑咐。
「嗯，隨著放開限制，不管是探親，還是來京轉轉，人員流動只會越發頻繁，車站定要嚴謹，切不可馬虎。」
林家梁也附和一聲。
「是啊，別看嚴打持續這麼久，肯定有漏網之魚，要是來京瞎胡鬧，可不是小事。」
「明白。」
黃維卓點頭，轉而有些遲疑，幾秒後，才鼓起勇氣開口。
「二叔，致遠哥，我這次來，有個事想和您二位聊聊。」
林家梁側目望去，其意不言自明。
林致遠挑眉示意，「說，自家人，乾脆點。」
黃維卓撓了撓後腦勺，眉宇間露出一抹愁緒。
「隨著放開限制，來往人員，基本都是幹部及其親屬，而且不少車皮也被有些人拿去做人情。我覺得不對，找領導反映，被訓斥，找我爸聊，也說我多管閒事……」
林家梁冷哼一聲，悠悠長嘆。
「人情人情，這種事怎麼可能杜絕？」
說完，忍不住勸道：「小黃，你啊，有些耿直，做事太直接，以後有事先找你爸聊聊再說。」
林致遠吸了口煙，臉色也不太好。
「都說水至清則無魚，咱家數千年來，奉行有熟人好辦事，只要不過分，沒必要揪著不放。不過，要是以權謀私，收受賄賂，就不是小問題。」
黃維卓搖著頭，表示接受不了。
「那這做法，不是薅社羊毛麼？而且，誰敢保證，一直是人情，不是賄賂？」
林致遠眉峰微揚，悠悠一聲。
「現階段，不管是臥鋪，還是車皮，肯定不會滿員，要說人情，肯定存在，可也變相增加了人口、物資流通。」
說著，轉而笑贊，「不過，你說的也在理，防患於未然嘛。我會給上面匯報，你也別跟領導死磕，做好分內的事就好。」
黃維卓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下去，轉而有些失落。
「好吧，大哥，我聽您的。」
林致遠笑呵呵寬慰，「行啦，堅持原則是好事，做事卻不能一根筋，自上而下效果更好。」
……
在林家吃了一頓團圓飯，林曼玉兩口子騎車回家。
路上，林曼玉隨口詢問。
「卓哥，和二叔還有大哥說了麼？」
黃維卓悶頭騎著自行車，翁聲道：「說了，大哥說他會處理。」
林曼玉笑盈盈點頭，「有大哥處理，那你就別犯倔，回去也別和爸較勁。」
黃維卓愣了一瞬，繼而無奈應下。
「行吧，算我多事，就當啥也沒看見。」
「就是嘛，再有類似的事，就給爸說，或者找我二叔和大哥，他們站得高，處理起來更靈活，更有效。」
……
兩口子在路上攀談，林家梁和林致遠，叔侄二人也在探討。
林家梁吸了口煙，詢問。
「致遠，你真打算上報？」
林致遠挑眉，搖頭。
「二叔，我有那麼傻麼，這種事怎麼上報？改革如火如荼，肯定會出現這些那些問題，要想徹底杜絕，比登天還難。這時候狠抓車站的事，不是給添堵麼？」
林家梁若有所思點著頭，又追問。
「那你剛才答應小黃，僅僅是搪塞？」
林致遠又擺了擺手，解釋起來。
「怎麼會？這種事，必須管，但不能具體。我隨後梳理一下，上交一份反腐倡廉文件吧，加強預防，加大處罰力度。」
林家梁細細琢磨，嘴角不覺間露出笑意，緩緩站起身。
「行，你有想法就好，我回去睡覺啦。」
……
次日，上午。
林致遠來到特經局，剛走進辦公室，看見白莎在收拾衛生，當即吩咐。
「莎莎，你先去安排下去，搜集全村其他家，針對腐敗分子處理辦法，我有用。」
白莎一愣，繼而點頭，「好的，林哥。」
十幾分鐘，去而復返，給林致遠沏了杯茶，緩緩放在桌面，開始匯報工作。
「林哥，昨晚讓交代遠大的事，已經安排好了。」
林致遠點了根煙，抬手示意。
「嗯，抓緊點，有什麼事趕緊說，處理完，我等會還要寫份報告呢。」
白莎捋了下耳邊秀髮，笑著提議。
「有梗概麼，我讓辦公室幫您潤色，下午您要和東漢斯費恩代表見面。」
林致遠一拍額頭，不禁笑了一聲。
「嗐，我還真給忘嘍。費恩做事一板一眼，貌似就他每次見面，會提前三天約吧。」
白莎微微淺笑，「這是標準流程，臨時拜訪，萬一對方有事呢，雙方都不好看。」
林致遠點著頭，嘴角微揚，自嘲一聲。
「這麼一說，倒是我有些不講規矩。這樣吧，你也記一下，以後咱們也要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