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抬頭，笑問。
「小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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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飛微微點頭，「對，先生辦公室傳來幾份文件，詢問您的意思。」
林致遠一怔，繼而打發道，「這樣，小胡，你們先去我家，就往西走，路北甲七號院，找我二嬸坐坐，我這邊先工作。」
待胡義兩口子走後，抬手示意。
「說吧，現在關於村裡的事，怎麼一股腦都傳了過來？」
潘飛沒有回答，笑了笑，開始匯報。
「約翰牛又送來十隻麋鹿，兩極對立背景下，熊貓一直是咱家交朋友的風向標，您看……」
林致遠側目，狐疑。
「又？之前什麼情況？」
潘飛翻了下小本子，敘述。
「五四年，送來五隻麋鹿，考慮大家都是體面人，回贈了兩隻更加稀有的大鯢。五九年，第二次送來八隻麋鹿，經過商量，回贈了兩隻揚子鱷。這一次，他們更加露骨，表示非常喜歡熊貓。」
林致遠冷哼一聲，撇撇嘴。
「喜歡？我記得三八年開始，約翰牛和大漂亮，就有人偷咱家熊貓。被囚禁，被殘害，十幾隻是有的。現在又說喜歡，他們覺得我會信？更不要提，你剛才也說了，熊貓是風向標，哪能那麼隨便？」
說完，頓了頓，又嗤笑一聲。
「這樣吧，峨眉山藏酋猴，一般十幾隻一個族群，咱們也不吝嗇，一個族群，整整齊齊，全部打包。給他們說清楚，這玩意更稀有，而且通人性，喜歡和遊客互動，散養最佳。對了，額外送他們一本《西遊記》。」
潘飛眉梢一挑，總覺得自家領導沒安好心，又想不明白，猜測大概想讓大聖西去降妖伏魔。
刷刷刷記錄完，翻了兩頁，繼續。
「大漂亮教唆，老窩內部干架，愈演愈烈，還親自下場，在南部洗地。上面已經決定大力支持，詢問能不能通過遠大，從寨子運送一部分生活物資。」
林致遠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方便，遠大滿負荷運作，額外增加工作量，容易出問題。這樣吧，家裡輕工業產品，可以有限支援，你去協調，在不影響給三家交貨，內部所需前提下，能幫一把是一把。」
潘飛點頭，記錄，繼續。
「印泥排兔，越發嚴峻，據不完全統計，遇難數量，已經超過五十萬……」
林致遠暗暗握了下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總共五千萬，一出手就是百分之一。殘暴，太殘暴了。聯繫港島，讓張龍趙虎帶著赤炎會，去渾水摸魚。他不是想亂麼，那就別想好了。」
潘飛遲疑片刻，弱弱詢問。
「領導，直接干涉他家內事，會不會不妥？」
「張龍趙虎，以及赤炎會，屬於民間組織，更何況港島還沒回家，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就這麼辦。」
潘飛也不再多說，記下，翻頁，繼續。
「美洲大面積反鷹，楓葉十一萬鐵路工人罷工，大漂亮黑人暴亂，墨哥棉農抗議，巴馬襲擊大漂亮館，歌比亞到處都是游擊隊，蓋亞那糖業和甘蔗園停工，瓜爾多遊行，密錄高舉教員思想……」
林致遠越聽越感興趣，好傢夥，一連十幾家，大漂亮這是遭天譴了麼？
抿了下嘴，後禁不住笑出了聲。
「有點意思，這麼火爆麼，咱們也湊湊熱鬧吧。通過遠大，聯繫雪茄菲德爾，讓他派個人，在港島見見面。」
潘飛寫了一半，猛然抬起頭。
「領導，您要南下？恐怕不合適吧？上次您出去，鬧得沸沸揚揚，這次，估計上面不會批准。」
林致遠順勢翹起二郎腿，指尖拍打著膝蓋，也有些發愁。
別說南下，恐怕離開京城，老爺子和先生未必答應。
兔熊鬧彆扭，不能讓雪茄難做，大張旗鼓邀請來家，肯定不合適。
不去面談，又不太放心。
……
沉思良久，側目，看向潘飛，笑問。
「那你去溜達一圈呢？」
「我？」
潘飛不可置信，伸手指著自己，連連擺手。
「肯定不行，談判充滿不確定性，萬一出現變故，我又不敢做主，容易耽誤事。」
林致遠點了根煙，略作沉思，試探性詢問。
「那你說，讓他們悄悄進港島，再偷摸來京城，可以麼？」
潘飛也不確定，皺了皺眉，嘀咕一聲，「要不試試看？」
「好，去問問吧。」
……
處理完事，潘飛去而復返，跑了三趟，將美洲各家資料，堆放在辦公桌。
「領導，這是他們十幾家資料，已經分門別類。」
「好。」
林致遠來到辦公桌，一頭扎進文山之中。
隔著半個村，通訊太費勁，一周多能收到回信，一個月能見到人，都說明雪茄效率高。
哪怕不急，也要做充足準備。
直到傍晚，終於看完，揉著發酸的眼睛，林致遠搖頭輕笑，暗暗腹誹。
關鍵還是蔗糖。
若是能夠通過雪茄大力收購，美洲將陷入無糖可用。
雙方積怨只會更深，說不定，小火變大火。
對了，還有棉花也不能留。
大漂亮北部，以及他的孿生兄弟楓葉，本來就不夠用。
小風一吹，不鬧騰就有鬼了。
還有呢。
使使勁，雙方合作，雪茄進入毛熊的互助會，貌似就沒有必要了。
又能削弱毛熊，簡直是一舉三得。
不，好像是四得。
以點及面，美洲資源，哪怕沒機會染指，也能加深美洲各家與大漂亮隔閡。
不對，不對，應該是五得。
蔗糖和棉花，既是輕工業原材料，又是戰略物資。
我去，就不能想，越想好處越多，這事必須辦。
看看雪茄菲德爾怎麼說，要是不樂意，港島必須去。
想想就有些小興奮啊！
……
林致遠心情不錯，點了根煙，哼著小調。
下班後，走出特經局。
胡同大變樣。
原來五米寬，擴展到幾十米。
中間，雙向四車道，再往旁邊，花池和行道樹，然後三米的非機動車道，緊接著是馬路牙子，到門前足有六七米。
哪怕綠植因為剛剛移植，還沒長開，也有了前世，現代化的影子。
離家二百米，背著手，溜達著往回走。
一路上，碰到不少退休，且搬來的大佬，打招呼，攀談幾句，足足將近一個小時，才來到甲七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