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一個小時。」
從皮鞋踩踏的聲響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究竟是牛皮還是鱷魚皮,繼而又會萌生出哪種皮質抽在身上更為疼痛一些的想法。
單純是呆在站台太久了,刷了一些剛上新的本子和押見修造的作品。
就像是手機欠費了關機了,這些行為敘事最終轉移成了情緒焦慮。
她的愛好不是很多,看漫畫可以算是其中一項。
站台上沒有手機信號,不過作為三級專員,通過天道匡扶聯盟在視網膜前觀看反而更佳清晰,唯一的缺點是沒有彈幕。
在上車前,進入公交車內部前,她還能讀取余以薇的資料,但車門合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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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網了。
這會斷的可不再是手機,是直接無法接入天道了。
閾能依舊可以使用,無責殺人執照同樣如此,但屬於聯盟三級專員的權限卻消失了。
像是被車子屏蔽了信號,只允許特定頻率的意識進入。
常夜多少有點焦慮了。
啥都做不了這可太無聊了。
所以只能將視線投於余以薇身上。
只是皮鞋的聲響,但卻並沒有人上車。
司機的座位上仍舊空無一人,方向盤自己在轉,油門自己被踩下。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渙散了一瞬,隨即聚焦看向了常夜。
「長話短說,你剛剛看到了什麼?」
「我......」
或許是因為長得太過好看,余以薇毫無道理地便相信了眼前的女孩。
這是沒有理由的盲從。
「我在車上,還是這個位置,但我不是我,司機一直在問我......他問了我兩遍為什麼這麼晚回家,我....我沒有理他,然後有一個男的上了車,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見皮鞋聲。」
「我知道了,沒時間了。」
「什麼?」
「在那裡死掉你也就真的死掉了,試著找出逃生的......」
「噶!」
只是15秒,車門再次閉合。
看著雙目驟然轉為茫然的余以薇,也不知道她聽見最後所說的沒。
常夜幽幽看向車門。
車門打開,和天道重新取得了聯繫......
她好像明白了。
「靠!」
常夜忽地一拍腦袋。
最關鍵的忘說了,這偷腥貓是怎麼和郁木有聯繫的?!
......
......
話音未落,眼前驟然一黑。
身體仍舊低垂著腦袋,將畫板使勁按進掌心的疼痛讓她清明了不少。
餘光里,那個漂亮的女孩不見了。
只有她自己。
「刺啦......」
像是布料在摩擦,但身體卻不敢做出任何回應。
後排的聲音在不斷靠近。
從後排。
一步一步。
不,不是一步一步。
是挪動。
像一個人從座位上滑下來,拖著身體往前蹭。
余以薇的呼吸停了。
車窗外的景色從姑城的夜變成了無光的隧道,只有黑意作陪的隧道。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冷靜,冷靜,必須冷靜!
理清一下思緒,你可以的!余以薇!
她試著回想所發生的一切。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對勁的?
那個男孩?
不對不對,從Oldschool離開後,她以前也有打過車,今天不是周末,不是休息日,工作日的情況下不可能會有四十幾號在打車的人。
但正是因此,她才選擇了坐公交回家。
從這個時候,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了嗎?
上了公交車後......記憶中斷。
她睡著了。
下車是被司機喊醒的。
但是這並不是她的目的地,只有一片黑暗。
隨後就像是滑梯的下墜,經過漫長的墜落,最終落在了這個少女的身上。
不是穿越。
附身嗎?
可是身體......
當這樣的念頭冒出時,余以薇突然發現一件事,她可以控制身體了!
手指可以動了!
急促的呼吸也開始放緩!
逃生......
如果不做些什麼......她會死在這個車上嗎?
「啪嗒!」
心臟再次停滯,像是被一拳頭直接敲擊著,就連呼吸都在這一刻不復存在。
那個男人。
他坐在了她的身旁。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汗味。
菸草味。
以及像是肉在夏天放置了三五天的那股腐爛的味道......
她不敢轉頭,但顫抖的幅度還是不斷拉大,甚至就連眼球!
一隻手。
放在了座位前的小護欄上。
粗壯的手,汗毛濃密的手。
那隻手離她,不過十厘米。
手仍在移動。
余以薇嚇得當即閉上眼。
「嗒...嗒...嗒。」
手沒有伸向她,而是極具節奏感的敲擊著欄杆。
不行。
就這樣下去,也許是恐懼積累到了某個臨界點,又或許是那個女孩的話在腦子裡炸開。
「在那裡死掉你也就真的死掉了。」
她猛地轉過頭。
空的。
座位是空的。
那個男人不見了。
沒有人。
她的左手邊,沒有任何人。
余以薇愣住了。
她的脖子還僵在轉頭的角度上,眼睛卻從盯著空座位變成了掃視整個車廂。
後排,空的。
過道,空的。
駕駛位的司機還在。
剛才那隻手呢?剛才那個味道呢?
「嗬......」
劇烈地換上一口氣息,這不斷閃現的人已經令她幾近崩潰邊緣。
如果能回去,她情願放棄歌唱,不唱了,什麼都不要了,工作沒了也沒事!
只要能活著回去!
喘息在劇烈進行,手指終於從畫板上脫離,這具身體,現在屬於了她!
但那個男人......
他去哪了?
「啪嗒!」
像是有什麼東西砸了下來。
用砸或許並不是那麼準確,落了,有東西落了下來。
無比緩慢地抬起手,摸向了頭頂。
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
不是毛巾。
是肉。
柔軟的濕潤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顆粒感的......
放到眼前。
黏稠的拉絲的帶著那股熟悉的腐肉的味道的水。
然後她仰起頭。
粉灰色的。
表面有橫向的褶皺。
尖端圓鈍的在晃動的。
不是因為車在顛簸。
余以薇的嘴唇張開了,但沒能任何聲音出來。
因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根東西的形狀占據了......
那是舌頭。
他趴在了天花板上。
「砰!」
前一秒那根舌頭還抵在她的眉心,下一秒她的身體就像被彈射出去一樣,踉蹌著沖向車廂前方。
車廂後門是關著的,前面有司機,只有司機打開門......
畫板掉了,炭筆掉了,但她顧不上。
身後的「嗒...嗒...嗒」又響了起來。
不再是指尖敲打著扶手。
是鞋尖敲擊著地板。
那個男人的皮鞋在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