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錦當然沒有當著方衍的面給那奇打電話,只是想表達自己不滿而已。
你們官方給不了他,還讓他去匪窩裡拿報酬再來給你們賣命?
這世上哪有這種道理。
嚴錦拿起手機晃了晃,示意現在還是關機的狀態,方衍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你這小子真是驢脾氣,我又沒說特勤局就徹底不管你了。無論是特勤局的福利待遇,還是工資都給你按照最高標準來。」
「而且你真以為那個權限是官方這邊不想給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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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東西來路不正,至少在官方這邊是嚴令禁止的。你一旦成為了夢境行者,整個特勤局都不好交代。具體的東西我不好說也說不清楚,畢竟我也不是夢境行者,這個得等你成為夢境行者之後自己申請才行。」
「不過雖然特勤局這邊沒辦法在失眠症這方面給你幫助,但如果你真的能夠通過這次成為夢境行者,那麼在夢境行者這方面的資源我就有辦法給你弄來做補償。」
方衍用力地拍了拍嚴錦的肩膀:「你放心,有我在特勤局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吃虧。」
方衍是真心喜歡嚴錦的性格和能力,不然他堂堂一個總督察也不會這麼放低身姿和一個連督察都不是的警校畢業生說話。
嚴錦雖然沒什麼表情,可他心裡卻樂開了花。
他對當法外狂徒可沒什麼心理負擔,但能多有點好處就多點好處,不趁著方衍心懷愧疚的時候多撈點好處,等以後習慣了可就沒那麼容易開口了。
當然,嚴錦也不是喜歡為非作歹,主要是他發現自己可能真的只剩下成為法外狂徒這一條路了。
不過嚴錦臉上不動聲色,反倒是露出十分嚴肅的神色問道:「那如果我失敗了呢?如果我沒能加入他們,又或者中途任務失敗了怎麼辦?」
雖然也有轉移話題的意思,但也是嚴錦的真實想法。
正所謂萬事開頭難,嚴錦這個半路出家的法外狂徒,想要混到人家那個圈子裡,這第一筆買賣就顯得無比重要了。
那個叫做那奇的人就是看上了嚴錦的犯罪天賦所以才邀請他,可要是這第一次合作就失敗了,那這個臥底任務也就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不僅僅是失敗,還有萬一成功後那兩人打算黑吃黑又該怎麼辦?
嚴錦可還沒有忘記那個叫做桑德的傢伙,看到自己身上的夢境合金時露出的貪婪,嚴錦絲毫不懷疑有這種可能性。
方衍看著嚴錦一句句將可能遇到的情況和危險逐步列了出來,眼中非但沒有不耐煩,反而是濃濃的欣賞。
這真是太嚴謹了。
只有活著並且能夠潛伏下去的臥底才有價值。
方衍一下子心裡對嚴錦能夠執行好這個任務充滿了信心,他用力地拍了拍嚴錦的肩膀:「不用擔心,我可以保證這次特勤局會暗中配合你行動,甚至在必要的時候會給你提供幫助。」
「當然,如果你發現是不可為,那我們這邊會優先保證你的安全。」
「這一點毋庸置疑。」
嚴錦看著方衍那篤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地點點頭:「好吧,讓我再考慮一晚上,明天給你答覆。」
方衍笑了笑,雖然嚴錦沒有第一時間答覆,但他可以確信嚴錦肯定會答應。
他方衍看人從不會出錯。
「好,那我明天等你的答覆。」
「這些夢境合金你就帶回去吧,可以當做是這次食言的補償,晚上睡覺的時候放在枕頭下面就好。」
「雖然對你的失眠症來說肯定是沒什麼用,但多少也能幫你防護一下把你當成通道的夢境生物。」
嚴錦才剛剛起身,結果就被方衍的大手筆給嚇了一跳:「方總督察,這也太誇張了。」
再怎麼說這些夢境合金的價值也有好幾百萬,而且說起來還是他剛剛搶劫來的贓款,就算是為了給他展現魄力和手腕也有點過於奢侈了。
方衍卻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嚴錦道:「這些東西也就是對普通人來說價值高一些,對於夢境行者來說算不了什麼。」
「現在和你說這些你也沒概念,等你能接觸到那個層次就什麼都懂了。」
說完方衍就推了一把嚴錦的後背,笑著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快點回去吧,晚上別忘了用這些合金,一塊就夠了。」
方衍也不管嚴錦是個什麼表情,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雙手背後就像個老幹部一樣的離開了診室。
嚴錦等了一會之後也離開了醫院,不過他的臉上卻帶上了一抹難言的絕望。
就像是一個聽到了噩耗的人應該有的表情。
再不確定那兩個人是否還會蹲自己之前,嚴錦覺得自己還是要扮演出一個重度失眠症患者應該有的樣子。
這個狀態直到嚴錦回到了家裡才終於褪去,等他把自己狠狠地甩在了床上,嚴錦才感覺到了自己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演個習結果遇上了真劫匪,然後他這個假劫匪還有轉正的機會。
最荒謬的是他這個假劫匪轉正的原因是為了治病。
說真的,要不是他是穿越過來的,換個接受能力差一點的人今天高低都得在方衍面前發瘋。
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嚴錦看著慘白的天花板嘆了口氣:「果然還是治不好啊……」
別看嚴錦一直都表現平平,可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對於一個什麼事都喜歡穩一手的人來說,嚴錦最討厭的就是不受控制的變數。但誰都知道,混進非法組織里就是最大的變數,什麼突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那莫名其妙的失眠症。
但這個失眠症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嗎?
嚴錦從衣服里拿出一塊夢境合金在手上把玩,神情有些莫名。
「或許他們說對了,但肯定不準確。」
嚴錦敲了敲手中的夢境合金,想起了自己剛剛穿越過來時的場景。
當時身上的那種劇痛,還有大腦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的感覺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
大腦的疼痛還能用穿越解釋,可身上的疼痛就有些不對了。
現在回想起來,嚴錦可以確信,當時身上的那些傷勢絕對不是什麼夢境怪物造成的。
是人活生生打出來的,而且還是個極其厲害的格鬥高手。
可事情怪就怪在這裡。
嚴錦的記憶中可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他更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有讓人到家裡的事情。
要不是他記錯了,要不就是他丟掉了一些記憶。
嚴錦眯著眼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個結果,最終還是搖搖頭起身開始洗漱準備睡覺。
他還是太累了,明天還得去聯繫那兩個劫匪入伙呢,不養好精神怎麼行。
別看他嘴上說著考慮,可事實上早就沒得選擇了。
洗漱完後,嚴錦的兩個眼皮都開始打架,隨便把衣服一脫,將那塊夢境合金塞進了枕頭下面就沉沉睡去。
…………
眼前是無盡的黑色虛空,這裡什麼都沒有,甚至什麼都感受不到。
雖說嚴錦已經來到這裡很多次了,但依然無法適應。
失去了夢的人,註定無法進入深度睡眠,就連意識都是清醒的。
唉。
這種程度的入睡,就算睡上十個小時也不見得能恢復精神,再這樣下去遲早猝死。
可問題是在這種純粹的黑暗中,十個小時的睡眠簡直和受刑沒什麼區別。
嚴錦無奈地搖頭嘆氣。
嗯?
等等!
嚴錦低下頭,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擁有身體了!
之前在夢中他一直都是一團無形的意識體,怎麼這次連身體都有了?
不對,這不是原本的身體。
嚴錦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發現無論是手感還是光澤好像都和他今天搶過來的夢境合金很像。
嚴錦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夢境合金的作用,我之前買了那麼多的夢境合金都沒什麼效果,是因為用的太少了嗎?」
嚴錦好奇地捏捏自己的胳膊和臉,這種能在夢中擁有身體的感覺還挺奇妙的,反正在夢裡這幾個小時什麼都做不了,他就算是玩自己都能玩很久。
可就在這個時候,這黑漆漆的意識空間忽然產生了變化,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竟然浮現出了一面牆壁。
但更讓嚴錦驚訝的是,那牆壁上還有用紅色塗料寫下的文字:
外來者,你的夢我們拿走了。